土豆收回來堆在院子裡,像座小山。林實圍著那座小山轉了十八圈,轉得飯桶都頭暈了。
“姐,兩千斤土豆,咱們怎麼吃?”
林曼曼正在本子上記賬,頭也不抬:“你想怎麼吃?”
“煮著吃!烤著吃!燉肉吃!”林實數著手指頭,越數越興奮,“還能做土豆泥!土豆餅!土豆絲!土豆片!土豆塊!土豆條!”
“你倒是不挑。”
林實嘿嘿笑,跑去跟飯桶彙報土豆的一百種吃法。飯桶聽得耳朵都懶得動。
趙晴是行動派。當天晚上,她就用新土豆做了一桌子菜——土豆燉肉、醋溜土豆絲、土豆泥拌野菜、土豆餅,還有一鍋熱氣騰騰的土豆湯。
林實吃得頭都不抬,筷子使得飛快。栓子也是,腮幫子鼓得像倉鼠。二牛憨憨地笑,一碗接一碗。阿硯慢慢吃著,偶爾給林實夾菜。林建國喝了口湯,長出一口氣:“這才是人過的日子。”
林曼曼也笑了。上輩子覺得土豆是最普通的東西,超市裡幾毛錢一斤,買多了還嫌佔地方。現在才知道,能吃飽土豆,就是好日子。
土豆太多,吃不完。林曼曼留了五百斤做種,剩下的一千五百斤,得想辦法賣。送了一些給劉寡婦、陳嬸子、王大爺他們嚐鮮,剩下的,她讓二牛挑了一筐送到鎮上張記酒鋪。
張掌櫃嚐了一口燉土豆,眼睛亮了:“這個好!比紅薯還糯!每天給我送五十斤!”
府城那邊,劉文遠收到土豆,當天就派人騎馬送來一封信:“有多少要多少!”
林曼曼算了算,一千五百斤,就算全賣了,也就三兩銀子。土豆產量是高,但價錢便宜。想靠土豆發財,得加工。
她把剩下的土豆分成幾份。一份留著慢慢吃,一份賣給張掌櫃和劉文遠,一份做成土豆澱粉。
土豆澱粉是阿硯出的主意。那個番邦商人說的,土豆除了當糧食,還能做粉條。林曼曼上輩子吃過土豆粉,滑溜溜的,涮火鍋最好。但怎麼做,她不會。
阿硯也不會。兩個人蹲在灶房裡,對著那堆土豆發呆。
“那個番邦商人怎麼說的?”林曼曼問。
阿硯想了想:“他說,把土豆磨成漿,過濾,沉澱,曬乾,就是澱粉。”
“然後呢?”
“然後……沒了。”
林曼曼看著他,他也看著林曼曼。兩個人大眼瞪小眼,最後還是二牛打破沉默:“試試唄。”
說試就試。二牛把土豆洗乾淨,磨成漿,用豆腐布過濾,渣子喂兔子,漿水倒進桶裡沉澱。等了一天,桶底結了一層白白的粉,刮出來,放在太陽底下曬。曬乾了,就是土豆澱粉。
“成了?”林實蹲在旁邊,看著那層白粉,伸手蘸了一點,放進嘴裡,皺了皺眉,“沒味道。”
“澱粉不是首接吃的。”林曼曼說。她讓趙晴用澱粉勾芡,做了個豆腐羹。羹湯濃稠順滑,比平時好喝多了。
“這個好!”林建國讚道。
但林曼曼不滿意。澱粉能勾芡,但賣不上價。她想要的是粉條——上輩子吃的那種,滑溜溜的,能燉能炒能涼拌。
她又試了幾次。把澱粉加水和成麵糰,從漏勺裡擠進開水鍋,出來的是糊糊,不是粉條。把麵糰揉久一點,擠出來的還是糊糊。把澱粉曬乾再磨細,加水揉,擠出來的依然是糊糊。
林實在旁邊看著,忍不住說:“姐,你是不是記錯了?也許粉條不是土豆做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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