粉條生意好得出乎意料。劉文遠那邊每天二十斤不夠賣，又加了十斤。張掌櫃也加了量，鎮上幾家飯館都來訂貨。二牛一個人忙不過來，劉寡婦和陳嬸子也搭不上手——粉條這活兒，比豆腐精細，得盯著火候，盯著漏勺，盯著晾曬，一不小心就廢了。
“得加人手。”林曼曼說。
林建國點頭：“加誰？”
林曼曼想了想，村裡能幹活的不少，但能靜下心來學手藝的不多。老王頭倒是想學，但年紀大了，眼神不好。劉寡婦手巧，但家裡還有栓子要照顧。陳嬸子身子弱，幹不了重活。
“二牛，你認識的人多，有沒有合適的？”
二牛撓頭：“我表弟？就是上次來的那個……”
“二柱？”林實插嘴。
“對，二柱。他幹活實在，就是話少。”
話少好。林曼曼最怕話多的。二柱第二天就來了。十七八歲，瘦高個，悶葫蘆，問一句答一句，不問就不說話。幹活倒是不惜力，二牛教他磨豆子，他一上午就學會了，磨得比二牛還細。
“這個行。”林曼曼說。
又加了兩個短工，都是隔壁村的，老實肯幹。人手夠了，產量上去了，每天能做三十斤乾粉條，二十斤鮮粉條。乾的運到府城，鮮的送鎮上。
粉條賣得好，豆腐也沒落下。腐竹、豆乾、素雞，一樣一樣都穩著。林曼曼算了算，光是豆製品這一塊，每個月能掙十幾兩銀子。加上藥材、兔子、土豆，一個月總收入快三十兩了。
“姐，咱們是不是快發財了？”林實蹲在兔籠前，一邊餵飯桶一邊問。
林曼曼正在本子上記賬，頭也不抬：“還早。”
“那什麼時候能發財？”
“等你把‘人’字寫正了。”
林實低頭看了看自己寫的“人”字，左邊一撇還行，右邊一捺又歪了。他默默把紙揉成一團，塞進袖子裡。
飯桶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，繼續吃草。
阿硯從學堂回來，手裡拿著幾個孩子的作業。他走到林曼曼旁邊，把作業遞給她看。
“你看看，栓子寫的。”
林曼曼接過，上面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：“林家豆腐，好吃不貴。”她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“誰教他寫的？”
“他自己琢磨的。說是要給豆腐坊寫招牌。”
林曼曼看著那行字，雖然歪歪扭扭，但每個字都寫得認真，一筆一劃，用力均勻。
“寫得不錯。”她說。
阿硯笑了：“我也是這麼說的。”
下午，周文來了。他不是一個人來的，而是帶著一輛馬車，車上裝滿了東西。
“滿滿姑娘，鄭先生讓我送來的。”他跳下車，掀開簾子，裡面是幾匹布、幾包點心，還有幾壇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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