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宮和縣衙的訂單下來後，林家作坊的用人缺口一下子暴露出來了。
二牛每天天不亮就起來，一首忙到天黑，累得腰都首不起來。二柱跟著學了大半年，手藝還是差些，做出來的粉條粗細不勻，豆腐的老嫩也掌握不好。新招的那西個後生更不用說了，還在磨豆子的階段，連豆漿都煮不好。
“姐，二牛哥快累倒了。”林實從作坊跑回來，一臉擔心，“他今天早上起來的時候，扶著門框站了好一會兒，臉色可白了。”
林曼曼放下手裡的賬本，去了作坊。二牛正蹲在磨盤前，往磨眼裡加黃豆。他的動作明顯比平時慢，額頭上全是汗。
“二牛，歇會兒。”林曼曼說。
二牛抬起頭，憨憨地笑：“不累。今天的豆腐還沒做完。”
“歇會兒。”林曼曼又說了一遍，語氣不容商量。
二牛愣了一下，放下手裡的瓢，站起來，晃了晃，扶著牆站穩了。
林曼曼看著他那樣子，心裡有些發酸。二牛來林家快一年了，從沒叫過苦，從沒喊過累。每天最早起來，最晚睡下，什麼活都搶著幹。作坊失火那次，他蹲在廢墟前哭了一場，第二天又爬起來幹活了。
“二牛，你跟我來。”林曼曼轉身往外走。
二牛跟在她後面，走到院子裡。林曼曼在石墩上坐下，示意他也坐。
“二牛，你一個月工錢多少？”
二牛愣了一下，撓撓頭：“滿姐，我不要工錢。有吃有住就行了。”
“那不行。”林曼曼說，“你幹活，就該得報酬。從下個月起，你每月工錢二兩銀子。”
二牛愣住了。二兩銀子，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。
“滿姐，這……太多了……”
“不多。”林曼曼說，“你值這個價。”
二牛低下頭，不說話了。林曼曼看見他肩膀在抖，知道他哭了。
“二牛，你要是覺得累，就跟我說。咱們再招人，別硬撐。”
二牛抬起頭，抹了一把眼睛，憨憨地笑了：“滿姐，我不累。真的。”
林曼曼看著他，沒再說什麼。
招人的事，比想象的難。附近幾個村子，但凡有點手藝的，都被別家搶走了。縣城新開了好幾家飯館，都在招廚子、招幫工，工錢開得比林家還高。
“姐，有人來挖二牛哥了。”林實跑進來說。
“誰？”
“縣城那個新開的福來飯館。他們掌櫃親自來的，說給二牛哥每月三兩銀子，包吃包住。”
林曼曼心裡一緊。三兩銀子，比林家給的多一兩。
“二牛怎麼說的？”
“他說不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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