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派人來的時候，林曼曼正在新作坊裡清點庫存。月底了，東宮、縣衙、府城、京城分號的賬都要對，二牛磨豆腐的進度要盯，二柱做粉條的火候要把關。事情多得像後山的雜草，割了一茬又長一茬。
來的是張內侍，但不是一個人。他身後跟著一個穿著灰色僧袍的老和尚，鬍子花白，面容清瘦，眼神卻很亮。老和尚站在作坊門口，西處打量，目光在那些晾著的粉條上停了一下。
“林掌櫃，這位是法雲大師，太子殿下的師父。”張內侍介紹。
林曼曼把人讓進堂屋，倒了茶。法雲大師喝了口茶，放下杯子，看著林曼曼。
“林施主，貧僧聽聞你們家的素菜做得極好。太子殿下說，讓你做一桌素席，招待貧僧。”
林曼曼愣了一下。素席？她看了看趙晴，趙晴也愣住了。她們平時做的菜，雖然不是大魚大肉，但也少不了豬油和雞蛋。純素的，還真沒做過。
“大師，您什麼時候吃？”
“三天後。”
三天，時間不算寬裕，但也不算緊。林曼曼想了想，說：“行。三天後，您來。”
法雲大師點點頭，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忽然回頭。
“林施主，貧僧不吃蔥蒜，不吃雞蛋，不吃奶製品。”
林曼曼心裡一沉。不吃蔥蒜，連調味都難了。她面上不動聲色：“知道了。”
法雲大師走了。張內侍留在後面，壓低聲音說：“林掌櫃，這位大師是太子殿下的師父，脾氣古怪，不好伺候。您可得用心。”
林曼曼點頭：“明白。”
張內侍也走了。一家人圍坐在一起，面面相覷。
“姐，素席怎麼做？”林實問，“不放蔥蒜，不放雞蛋，不放豬油，那還能好吃嗎？”
林曼曼也在想這個問題。上輩子吃的素菜，很多都是用蔥蒜提味的。不放這些，只能用姜、花椒、八角、桂皮這些香料。但光靠香料，味道太單一。
“試試吧。”她說。
趙晴開始琢磨菜譜。第一道，冷盤。不能用蔥蒜，那就用薑末和醋調個汁，拌個豆腐絲。豆腐絲切得細細的，加上黃瓜絲、胡蘿蔔絲，顏色好看，口感爽脆。第二道，熱菜。用紅薯粉條，加上香菇、木耳、胡蘿蔔絲，炒成一盤素炒粉條。香菇提鮮，木耳增脆，胡蘿蔔添色。第三道，湯。用豆腐、海帶、黃豆芽，熬一鍋素高湯。豆腐嫩滑，海帶鮮美，豆芽清甜。第西道，主食。用紅薯粉條做皮子，包上香菇、木耳、豆腐乾做的餡，蒸成素餃子。
林實嚐了冷盤，點頭：“好吃。”嚐了熱菜，又點頭：“好吃。”嚐了湯，再點頭：“好吃。”嚐了餃子，連連點頭：“這個最好吃！”
趙晴鬆了口氣：“那就這幾道？”
林曼曼搖頭：“不夠。大師見多識廣，這幾道太普通了。得做點不一樣的。”
她想了想，忽然想起上輩子吃過的一種東西——素烤鴨。用豆腐皮捲起來的，烤得脆脆的，切成片，看著像烤鴨。但做法她記不清了，只記得要用醬油、糖、五香粉調味。這裡沒有醬油，但有黃豆醬。沒有糖，但有蜂蜜。沒有五香粉，但有八角、桂皮、花椒磨成的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