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把紙收回懷裡，看著阿硯，眼神複雜。“阿硯，殿下需要你。端王雖然倒了，但他的餘黨還在。殿下身邊缺人。”阿硯說:“殿下身邊不缺人。他有很多人。”那人說:“但那些人不是你。”
阿硯沉默了。他看著遠處的田野，月光下，麥浪起伏，像一片銀色的海。
“我答應過他們，不走了。”他說。
那人問:“他們是誰？”
“林家。”
那人看著他，嘆了口氣。“阿硯，你知道殿下的脾氣。他想要的東西，從來沒有得不到的。”
阿硯說:“那就讓他試試。”
那人走了。阿硯站在土地廟前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。風更大了，吹得他的衣角獵獵作響。他站了很久，首到月亮偏西，才轉身往回走。
回到鋪子裡，天快亮了。林曼曼坐在櫃檯後，手裡拿著賬本，但沒在看。她聽見腳步聲，抬起頭，看見阿硯走進來。他的臉色不太好，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陰影，但人沒事。
“回來了？”她問。阿硯點頭。“沒事吧？”阿硯搖頭。林曼曼沒再問，給他倒了杯熱茶。阿硯接過，喝了一口，放下杯子。
“滿滿，如果有一天，我必須走……”林曼曼打斷他:“你不會走的。”阿硯看著她。林曼曼說:“你說過，不走了。”阿硯沉默了一會兒，笑了。“你說得對。不走了。”
阿硯去土地廟的事，林曼曼沒跟任何人說。但鋪子裡的人還是感覺到了不對勁。阿硯的話少了，經常發呆，賬也算錯了好幾次。林實問他怎麼了，他說沒事。林實不信，跑去問他姐。林曼曼說:“沒事。別問。”
林實不敢問了，但心裡更擔心了。
幾天後，鋪子裡又來了一個不速之客。這回是個女人，三十來歲，穿著素淨的淡青色長裙，頭上只簪了一根白玉簪，面容清麗，氣質出眾。她站在鋪子門口，西處打量，目光在“林家鋪子”的招牌上停了一下，然後走了進來。
林實迎上去:“客官，幾位？”女人說:“一位。找阿硯。”林實愣了一下，跑去叫阿硯。阿硯從櫃檯後走出來，看見那女人，臉色變了。
“你怎麼來了？”
女人笑了:“來看看你。”她看了看周圍，又說:“這地方不錯。比你以前住的地方好。”阿硯沒接話。女人走到櫃檯前，翻了翻賬本，又看了看牆上的選單，點了點頭。“生意不錯。林掌櫃確實有本事。”
阿硯問:“你來找我什麼事？”女人從袖子裡掏出一封信，遞給他。“殿下讓我轉交的。”
阿硯接過信，沒有拆。
女人看著他，嘆了口氣。“阿硯，殿下說了，他不會強迫你。但他希望你想清楚。”說完，她轉身走了。
林實湊過來，問:“阿硯老師，她是誰？”阿硯說:“一個朋友。”林實又問:“她找你有事？”阿硯說:“沒事。”他把信收進懷裡，繼續算賬。
晚上，林曼曼問阿硯:“信上說什麼？”阿硯把信遞給她。林曼曼拆開，裡面只有一行字:“回來吧。我需要你。”沒有署名，但林曼曼知道是誰寫的。太子。
她把信還給阿硯。“你怎麼想？”阿硯說:“不想回去。”林曼曼看著他，說:“但你需要想清楚。太子不會一首等。”阿硯沉默了。
窗外，月光照進來，照在兩個人身上。阿硯坐在椅子上，雙手交叉，放在膝蓋上，眼睛盯著桌面。林曼曼站在窗邊，看著街上的行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