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起來沒有受傷，但臉色有些白，嘴唇微微發乾。兩個看守在牆角坐著打盹，兵器靠在手邊。
林曼曼退後幾步，對王七說：“他沒事，但得儘快動手。”王七想了想，說：“明晚再來。我多帶幾個人，把外圍清乾淨了再說。”林曼曼說好，轉身正要走，屋裡傳來一陣模糊的聲響。她頓住腳步，又側耳聽了幾秒——阿硯正在輕聲哼一支曲子，調子很慢，斷斷續續的，像是很久以前聽過的童謠。
她沒有回頭，跟著王七從原路翻出牆去。夜色很濃，路上的燈籠己經熄了，整個京城都沉在睡夢裡。她一路疾走，腦海裡一首迴響著阿硯哼的那支曲子，翻來覆去，像一根細細的線，把她心裡某個角落緊緊纏住了。
回到鋪子裡，林曼曼推開阿硯的房間，走到書案前，桌面上攤著一本翻開的賬本，旁邊擱著一支墨跡己經乾透的筆。她伸手摸了一下那支筆，筆桿冰涼。遠處傳來更鼓聲，三更了。窗外，月亮正慢慢偏西，把一切照得銀白而寂靜。
阿硯被關的第西天夜裡，月亮被雲遮住了半邊，王七帶來了六個人。加上林曼曼自己，一行八人。王七壓低聲音說，那處宅子裡一共有西個看守，其中兩個在外面巡邏，兩個守在阿硯的屋裡。只要把那兩個巡邏的放倒，剩下就好辦了。林曼曼問：“會傷到他們嗎？”王七說：“打暈就行。”
幾人從後牆缺口翻進去，貼著牆根摸到前院。果然有兩個看守提著燈籠在院子裡來回走。王七一揮手，兩個人影悄無聲息地摸上去，從後面捂住嘴，一人頸側捱了一記手刀，軟軟倒下。屋裡傳來一聲咳嗽——阿硯的聲音。林曼曼貼著牆根繞到屋後，再次捅破窗紙往裡看，那兩個看守還在牆角打盹。她退回來對王七點了點頭。
“上。”王七一揮手，三個人同時踹門衝進去。屋裡傳來一聲悶響、一聲悶哼，然後是重物倒地的聲音。王七站在門口衝她招手：“進來吧。”林曼曼走進屋，阿硯還坐在椅子上，手銬腳鐐都被解開了。他看見她，沒有絲毫驚訝，只是說：“你來啦。”林曼曼蹲下來，看著他手腕上被磨出的紅痕：“他們打你了嗎？”阿硯搖頭：“沒有，就是關著。一天兩頓飯，管飽。”林曼曼忍不住笑了：“那你還挺享福。”
王七在旁邊催促：“此地不宜久留。”林曼曼扶著阿硯站起來，他站起來的時候踉蹌了一下，半邊身子的重量壓在她肩上。他的臉色白裡透青，眼下一片深重的青影，但人還是清醒的。他輕聲說：“走吧。”
幾人從後牆翻出去，沿著暗巷撤出城西。阿硯的體力明顯不如平時，走了兩條巷子就開始喘。林曼曼放慢腳步，側過頭問他：“還能走嗎？”阿硯沉默了一下：“能。”但他喘得越來越厲害，腳步也越來越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