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別慌，全家穿越後，我帶系統種田》第341章 舊路新跡(1)

院子裡坐著一個人，正在低頭編竹筐，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。是個六十來歲的老漢，頭髮花白，臉上的皺紋很深，皮膚黝黑，指節粗大。

他沒有站起來，只抬了抬眼：“找誰？”阿硯說：“有人讓我來問，田老三是不是住過這兒。”老漢手裡的竹篾停了一下：“田老三己經不在了。”阿硯問：“什麼時候走的？”老漢沉默了一會兒：“去年秋末。他走之前留了一句話，說如果有人來找他，把這句話帶給他。”他放下手裡的竹篾，緩緩說道：“他說，他當年在河堤上看到了一些東西，但不敢說。那筆錢的事，他只知道經手的人姓什麼，不知道全名。”老漢說完，又拿起一根竹篾，低著頭繼續編，好像剛才的話只是順口提了一句。

阿硯站在院子裡，沒有再追問。“姓什麼？”老漢沒有抬頭：“姓吳。通州那邊，管錢糧的吳主事。”他把那根竹篾彎進筐沿裡，動作沒有因為對話而停頓，“他也是聽說的，沒有親眼見過。信不信由你。”阿硯謝過他，走出院子時，巷子裡的光線己經暗了一些，井邊的石榴樹在暮色裡輪廓變得模糊。他沒有回頭。

離開江州時，天氣有些悶熱，船在運河上走了大半天，有一陣沒什麼風，船帆垂著，船伕在船頭坐著。阿硯坐在船尾，把這幾天的線索理了一遍。吳主事。他記得這個名字。通州漕運司確實有一位姓吳的主事，管的就是錢糧撥付。他見過這個人一次，遠遠的，隔著漕運司的廊柱。那人年紀不大，看著像是個做事謹慎的人，不太像會參與這種事。但謹慎和參與，並不衝突。

他回到通州時沒有急著回京城，在老孫頭客棧又住了一晚，第二天一早去了漕運司附近的舊書鋪。書鋪的老闆告訴他，那幾年河堤維修的記錄，有一部分送到通州府衙存檔了，不在漕運司。阿硯又去了一趟府衙，那裡的書吏翻了半天，說有一批舊檔案年前才清過，有一部分己經銷燬了，包括那幾年的河工卷宗。

他站在府衙門口，站了一會兒。銷燬了。那意味著那一年通州河堤的事，被人特意抹掉了。但沒有全部抹乾淨。賬冊上的刮痕、田老三的口信、江州老漢的轉述、吳主事的姓——這些零星的資訊拼在一起，己經勾勒出一條大致可以追溯的線。他翻身上馬，沿著官道往京城的方向走。出城不久，天色變暗，烏雲從西邊壓過來，雲層低垂，邊緣透著一層暗沉的光，風裡帶著潮溼的氣息。

他在天黑前趕到了一個小鎮，在鎮口的客棧住了一晚。第二天繼續趕路，傍晚時分回到了京城。

他推開鋪子的門時，林建國正在櫃檯後面撥算盤，抬頭看見他，把算盤往旁邊一推：“回來了？”阿硯應了一聲，把包袱放在櫃檯邊的凳子上，又說了一句：“通州那邊有進展了，回頭再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