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建國看他神色還算平靜，沒有再追問，只是說廚房裡留著晚飯。阿硯簡單洗漱了一下，坐下來吃了晚飯。碗裡是趙晴留的燉菜，粉條和白菜一起燉的，醬油色不深，味道不鹹不淡，剛好。
他吃完了，把碗筷收拾到廚房，然後上樓回屋，開啟包袱，把這幾天的記錄拿出來整理了一遍。紙頁攤在桌上，記錄著他一路收集到的資訊，那些碎片在燈下漸漸連了起來。窗外的夜色己經安靜下來了，更遠處是一片空曠的黑暗，像一面巨大的鏡子，倒映著人間零星的燈火。
阿硯從通州回來的第三天，夜裡下了一場大雨。雨勢來得急，風也大，把簷下的燈籠吹得東倒西歪。林曼曼半夜被屋頂的漏雨聲吵醒了，水珠從屋樑縫隙裡滴下來，正好落在床腳邊，在磚地上砸出細密的水聲。她摸黑點起油燈，找了一箇舊銅盆接在漏水的地方，水珠打在盆底，叮叮咚咚的，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。
第二天一早雨停了，林建國搬了梯子爬上屋頂檢視，發現是幾片瓦被風掀鬆了，雨水順著縫隙滲了下來。他重新碼了幾片瓦，又檢查了屋脊和簷角的銜接處，確認沒有其他破損後才下來。
鋪子門口的石階被雨水沖刷得很乾淨，街面上積了幾處淺淺的水窪，倒映著灰白色的天空。趙晴在廚房裡熬了一鍋薑湯，讓大家喝了驅寒。孫師傅把昨天剩下的面重新揉了一團，切了細條，下鍋煮了，撈出來拌上蔥油和醋，熱乎乎地吃下去。新來的夥計小劉正蹲在屋簷下用木棍疏通排水口，他試了幾下，堵在裡面的落葉和泥塊被捅開了，積在屋頂的雨水很快順著排水口淌了下來，匯入街邊的水溝，水面浮起幾片溼透的枯葉，慢慢打著轉淌遠了。
醫館那邊，馮三剛給一個被雨滑倒摔傷了胳膊的老漢包紮完。他坐在醫館門口的板凳上歇了一會兒，用手背隨意地擦了一下額角的汗。趙晴問他傷得重不重，他說只是輕微扭傷，養幾天就好了，又補了一句：“他老伴在邊上一首抹眼淚，我說了三遍不礙事，她才沒再哭。”
阿硯在後院把從通州帶回來的那幾份記錄又翻了一遍。他把吳主事的名字記在另一張紙上，放在抽屜最底層，還沒有往外拿。他暫時沒有告訴任何人這個名字，連林曼曼也沒有詳細說。他想等把手頭的線索再核對一遍，確認無誤之後再去找太子。
下午，二牛的信到了。他說今年的秋收提前了幾天，紅薯己經收了大半，個頭比去年大了一圈，曬到半乾就能看出粉質不錯。新招的幫工也幹得順手，預計再有七八天就能全部收完。信末附了一句：“等收完了，我把今年的產量大致算一算，再跟去年對比一下，有什麼變化再告訴你。”
林曼曼看完信，把信紙摺好放進抽屜裡，坐在櫃檯後面，聽著街面上細碎的動靜—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