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西不多,但每一件都擺放整齊,像是有人提前認真歸置過。
卷子發下來之後,他先看了題目。題目是關於水利和倉儲的,要求結合各地實際情況來寫。他沒有急著動筆,在腦子裡把大致的框架過了一遍,才開始寫。
他寫得很慢,每一段都寫得穩當,把水渠、堤壩和糧食儲備連在一起寫,把幾個細節儘量寫清楚。
殿內很安靜,只有紙頁翻動和筆尖落紙的聲響。他寫完之後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,確認沒有明顯的疏漏,才擱下筆。交卷的時候,他站起來時膝蓋輕輕響了一下。
走出大殿時陽光正照在殿前的石階上,他沒有立刻離開,在臺階旁邊的陰影裡站了一會兒,等眼睛適應了外面的光線才沿著來路往回走。出宮門時他回頭看了一眼,殿頂的瓦片在正午的光線裡泛著青灰色的光,簷角微微翹起,像一隻安靜地趴臥在那裡的獸。
殿試之後的日子,林實反而不知道做什麼了。早上醒來之後沒有書要背,沒有文章要寫,他坐了一會兒才起來洗漱。他出門走了一圈,路過巷口的柳樹下時沒有停留,一首走到了街口又折返回來。
陸景和來找過他一次,兩人在院子裡坐了一會兒,泡了一壺茶,聊了幾句閒話。陸景和說殿試之後還要等一陣才能有結果,這段時間不如出去走走,看看京城那些沒去過的地方。林實說他也想過,只是還沒有想好去哪兒。陸景和沒有多勸,喝完那杯茶就走了。
林實確實出了幾次門,去了城南幾個他沒去過的街巷,又在城牆附近走了一段。他經過一家賣舊書的鋪子時進去翻了一會兒,買了一本關於北地水利的小冊子,薄薄的,印刷也不精,但裡面有一些他以前沒見過的說法。他在回來的路上把冊子翻了幾頁,覺得寫得還算實在,便收進了懷裡。
有一天傍晚他經過陸景和住的巷子時,看見陸景和正蹲在門口的石階上磨一把舊菜刀。他沒有出聲,站在巷口看了一會兒,陸景和抬頭看見了他,舉了一下手裡的菜刀算是打招呼,又低頭繼續磨了。林實在巷口站了片刻,沒有走過去,轉身沿著來路往回走。
鄭大娘那幾天見他出門次數多了,有一天傍晚端了一碗綠豆湯放在他桌上,說天熱了,喝點綠豆湯下火。林實端起來喝了一口,溫的,不燙嘴。他把碗裡的湯喝完,把碗洗了放回灶臺邊,順手把灶臺上幾處水漬用抹布擦淨了,碗沿也被他轉過一圈,像是做過許多次一樣自然。
傳臚那天,天剛亮不久。林實到得不算早,殿前己經站了不少人。他站到自己的位置上,聽著唱名的人一個接一個地念出名字和名次。聲音在空曠的殿前傳得很遠,帶著一種平穩的節奏,像是被練習過很多次了。
唸到他的時候,他聽見自己的名字被清楚地念了出來,緊隨其後的是一個名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