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遠在承百川能扔掉柺杖自己走路的那天，終於收拾東西回家住了。
他在承百川家住了三個月，從夏天住到了深秋，走的時候只拖了一個行李箱。
周遠拎著行李箱站在門口，回頭看了一眼趴在門廊下的程星落。“我走了，你別太想我。”
程星落站起來，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，用鼻子拱了拱他的手，然後轉身回到門廊下，重新趴好，下巴擱在前蹄上，朝他眨了眨眼。
周遠愣了一瞬，咧嘴笑了。“行，算你有良心。”
周遠又看了看承百川，“你也是。”
承百川靠在門框上，笑了一下。“隔一兩天就過來，你搞得跟生離死別似的。”
“那不一樣，”周遠一本正經地說，“從今天起，我是客人，不是僕人。你們得對我客氣點。”
承百川點了點頭。“那客人慢走，不送。”
周遠：“……真有你的。”
他走了之後，院子裡安靜了很多。
承百川每天早上在後院的石板小路上慢跑，從最初的幾百米慢慢加到後來的幾公里，腿上綁著沙袋，一圈一圈地繞。
程星落有時候跟著他跑兩步，發現他太慢了，就自己一溜煙鑽進山裡去了。
等她回來的時候，承百川還在跑。
“你跑得太快了，”承百川喘著氣對她說，“等我練好了，咱倆比比。”
程星落白了他一眼：你先把腿練好再說吧。
———
那天早上，天還沒亮透。
承百川的手機鬧鐘在床頭櫃上嗡嗡地震了起來，螢幕上顯示六點半。
他習慣性地伸出手去摸，沒摸到，鬧鐘還在響，震得床頭櫃嗡嗡的。
程星落沒有被吵醒。
她難得沒有出門，趴在自己的窩裡睡得正沉，耳朵垂著，呼吸又沉又慢，肚子隨著呼吸一鼓一鼓的。
鬧鐘響了大概有十來秒，她終於動了，先是耳朵轉了轉，然後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棉墊裡。
但鬧鐘沒有停，還在那兒嗡嗡嗡。
程星落迷迷糊糊地醒過來，只覺得腦袋沉得像灌了鉛。
她翻身坐起，雙手撐在柔軟的棉墊上。
她沒發現她的手己經變成的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。
她只聽到那個該死的鬧鐘還在嗡嗡地震，煩得要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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