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廳那邊的燈光啪地全滅，只剩幾盞應急燈在貨架之間投下慘黃的光斑。
被綁的人質發出一陣短促的驚呼，打手們紛紛站起來，有人罵了句“怎麼停電了”，有人摸黑去找手電筒。
領頭的眼鏡男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，鏡片在應急燈下反著黃光，表情沒什麼變化，只是抬手示意所有人安靜。
“慌什麼，”他說，“可能是跳閘而己。你們兩人去配電室看看。”
兩個打手拎著鋼管往走廊方向走去。
程星落趁這個間隙摸進辦公室，從空間裡取出幾瓶潔廁靈和84消毒液，擰開蓋子全倒進一個敞口塑膠盆裡。
混合液在盆裡滋滋冒著細泡，刺鼻的氣味立刻竄上來，她迅速退到遠離那個塑膠盆的天花板最高處。
氯氣比空氣重，會從地面開始沉積，只要不落地，她這個天花板住戶就暫時安全得很。
準備就緒，她用觸手卷起幾個空瓶子，從辦公室半掩的門縫裡甩了出去。
塑膠瓶砸在走廊地磚上彈了好幾下，咕嚕嚕地滾進黑暗深處，在空曠的走廊裡激起一串不規則的回聲，像是有人正摸黑往走廊深處走，不小心踢到了瓶子。
“你們兩個去看看是什麼東西發出聲音。”戴眼鏡的男人盯著黑漆漆的走廊深處，不放過任何異常之處。
兩個打手拎著鋼管和一個手電筒往走廊深處走去。
走廊裡很黑暗，辦公室的門虛掩著，兩個人小心翼翼地用鋼管頂開門，往裡走了兩步。
“什麼味兒？”其中一個人疑惑道。
程星落沒給他思考的時間，從天花板上把一臺滾筒洗衣機放了出來。
洗衣機帶著破風聲砸下去，轟的一聲悶響，緊接著是第二臺，又是轟的一聲。
兩聲慘叫夾在金屬撞擊的巨響中間，短促而尖銳。
她沒有在辦公室停留。
塑膠盆裡的混合液還在滋滋冒泡，氯氣濃度正在爬升，天花板雖然暫時安全，但再待下去她自己也得中招。
她整個身體從門縫上方翻了出去，吸盤交替吸附，沿著走廊天花板快速往外爬。
辦公室裡那些混著氯氣的空氣沉在地面上方不到一米的位置，從天花板上往下看，能隱約看到一層薄薄的淺黃綠色霧氣正沿著門縫往外滲。
她爬到了走廊拐角的天花板上，找了一處管道密集的區域停下來。
這裡的空氣流通比辦公室好得多，她把自己縮排管道之間的陰影裡，只留兩隻眼睛盯著走廊方向。
領頭男人等了很久，走廊裡再沒有任何動靜。
他推了推眼鏡，又點了西個人的名字，這回他發了兩把手電筒。
這幾個人擰亮手電，光柱在漆黑的走廊裡晃了幾晃。
走到辦公室門口，最前面那個用鋼管把門完全頂開，手電光掃進去，只見兩臺滾筒洗衣機橫在辦公室中央，底下各壓著一個同伴，頭骨塌了半邊，地上淌著暗色的血。
拿手電的人倒吸一口涼氣，手電光猛地往回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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