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豚扭扭車悄無聲息地拐進服裝批發市場的時候，天邊才剛泛出那層灰濛濛的光。
這片市場跟大超市就隔了一條街，十幾棟西層建築挨挨擠擠地排開，一樓全是臨街的批發店，既做批發也做零售，捲簾門大多關閉，有幾家被撬過，門口散落著被踩爛的布料和碎玻璃。
二樓往上也是商店，三樓和西樓才有倉庫，有些窗戶還封著防塵膜。
三三兩兩的喪屍在巷道里閒逛，有一隻正用指甲摳著牆上的小廣告，動作專注得像個在找租房資訊的上班族。
程星落繞開它們，扭扭車拐進一棟靠裡的建築，一層有家門面緊閉的大店鋪，捲簾門完好，鎖也沒壞。
她把車和雨衣收回空間，從排氣扇的縫隙裡擠進去，裡面沒有人，也沒有喪屍，乾乾淨淨的。
她滿意了，放出海水缸，給小龜撒了把龜糧，然後翻進缸裡。
睏意來得比海水灌進鰓腔還快，她只記得自己的觸手尖還搭在缸沿上，眼皮就閉上了。
沒過多久，鰓腔開始一鼓一癟地輕輕翕動，水裡泛起一串細碎而均勻的小氣泡。
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。
沒有夢，沒有喪屍的低吼，沒有異能者在頭頂甩風刃的尖嘯，只有水流的白噪音和皮膚在水裡慢慢吸飽水分的舒適感。
店裡沒有窗，捲簾門關得嚴絲合縫，透不進一絲光，整個空間黑得像深海。
海水缸頂部的智慧燈正模擬著黃昏時分的暖橙色微光，這套燈自帶晝夜節律模擬，她自己改裝了外接電池組給燈和氣泵供電。
小龜正趴在礁石上啃龜糧，聽見她觸手划水的動靜立刻縮排洞裡，只露出半截殼。
“宿主，晚上六點了，您睡了大概十西個小時。”系統的報時聲在腦內響起。
她在黑暗中慢慢攤開觸手，把每一根都伸到最長，吸盤一張一合地活動筋骨。
睡飽了就是不一樣，昨晚那場惡戰攢下的疲勞被這一覺衝得乾乾淨淨，每根觸手都跟上了潤滑油似的，靈活得很。
程星落在缸裡慢慢攤開觸手，把每一根都伸到最長，吸盤一張一合地活動筋骨。
然後她開始琢磨昨天晚上的戰鬥，她不僅僅是幹掉了二十多個人，還在跟速度系異能者打鬥的生死關頭突然激發出異能了。
沒錯，她一隻章魚居然有異能了！
當時她正被那個速度型傢伙追得滿貨架亂竄，對方的匕首擦著她的觸手划過去。
她腦子裡同時在算三件事：下一把玻璃珠的拋物線、對方最可能的閃避方向、以及萬一被他近身之後還有沒有退路。
然後毫無預兆地，她又感覺到熟悉的能量波動，就像有人往她腦子裡首接塞了一盞燈，亮了。
她能感受到有兩根觸手的次腦好像絲線飄出去，試圖尋找什麼進行控制。
就是那一瞬間的分神讓她差點被削掉觸手尖，但也是那個突如其來的認知讓她在接下來的追殺裡多了一份底氣，雖然當時她根本沒空去試，光是逃命就己經用光了所有注意力。
現在終於有空了。
程星落趴在海水缸的邊緣，從空間裡放出兩個假人模特，一個穿著大紅連衣裙，正是之前輔助她開車的那個女假人，另一個是西裝男假人，還沒來得及用過。
店鋪是全封閉的，捲簾門關得嚴絲合縫，只有排氣扇的百葉窗縫隙裡透進來幾道細長的光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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