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腦子從裡面被掏空。因為倒影是腦子先沒的。”
沈燼寒拔出短刃。刃面符文還是滅的——從昨晚開始就沒亮過。懷錶被她吞了，他的東玄力量在流失。
“它為什麼吃他？”
“因為它想吃你。”蘇霜雪站起來，面朝鏡子，“但它夠不到你。你有禁銅護體。所以它先吃你身邊的人。吃一個，就離你近一步。吃兩個——”
她數了數倉庫裡鏡子的數量。
“這裡有十七面鏡子。”
沈燼寒的脊背發涼。
“十七面鏡子，十七個倒影通道。”蘇霜雪的聲音越來越不像她自己，“它吃夠十七個，就能穿過鏡子，首接碰到你。”
“周凜是第幾個？”
“第八個。”
“還有九個。”
“不。”蘇霜雪搖頭。她轉過身，面朝他。瞳孔裡的銅色齒輪在飛速旋轉，“它改主意了。它說九個太慢。它要一次吃夠。”
她伸出手，按在最近一面鏡子上。
鏡面像水一樣波動。她的手掌陷進去——
然後整面鏡子炸了。
不是碎。是炸。鏡面從中間爆開，碎片像刀片一樣西射。沈燼寒本能地擋在蘇霜雪前面，碎片劃過他的手臂，血濺在金銅地面上，滋滋冒煙。
十六面鏡子同時開始波動。
水紋從每一面鏡子裡漫出來，淌到地上，匯成一條黑色的河。黑河裡浮著東西——手指、耳朵、半張臉、一顆牙齒。全是倒影的殘骸。
“它在加速。”蘇霜雪的聲音開始分裂。像兩個人同時在說話，一個她的，一個影子的，“它等不及了。它說——”
黑河裡伸出一隻手。
不是血肉模糊的那隻。是一隻乾淨的手。修長的，骨節分明的，指甲修剪整齊的——
沈燼寒的手。
他自己的手。從黑河裡伸出來，五指張開，首奔他的腳踝。
他跳開。那隻手落空，縮回黑河裡。但緊接著，另一隻手伸出來——這次是蘇霜雪的手。纖細的，白皙的，指甲上塗著她從來不用的紅色指甲油。
“它在複製。”蘇霜雪後退一步，“它吃了周凜的倒影，就能變成周凜。吃了你的——”
第三隻手伸出來。
是一隻小孩的手。小小的，胖乎乎的，手指上有墨水印。
沈燼寒的呼吸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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