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禕之接過紙條，小心地收進袖中。
“下官告退。”
他躬身行禮，轉身離開。腳步聲在走廊上漸漸遠去，最終消失在院門外。
婉兒重新坐下，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，心中卻是一片冷肅。
王德明。
這只是第一個。
許敬宗和李義府不會只收買一個人。他們會在北門學士院內撒網，尋找每一個可能的突破口。那些出身寒門、家境貧寒、渴望出人頭地計程車子，都是他們的目標。
而她，必須趕在他們前面。
她提起筆，開始寫一份名單——十二名士子的詳細資料，包括出身、家境、性格特點、策論中透露出的價值觀。她在王德明的名字旁畫了個圈，又在另外三個名字旁做了標記：這兩人家境特別貧寒，那一人策論中流露出對功名的強烈渴望。
這些人，都需要重點觀察。
寫完名單，她將紙張摺好，收進袖中。然後起身，走出值房。
院中的陽光正好，灑在身上暖洋洋的。槐樹的嫩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遠處傳來士子們的交談聲，他們正在藏書閣熟悉典籍，聲音裡帶著初入新環境的興奮和好奇。
婉兒站在廊下，靜靜地看著這一切。
這個剛剛誕生的機構，這個她傾注了心血的地方，絕不能毀在那些陰謀詭計中。
她轉身，朝立政殿走去。
***
立政殿內，武則天正在批閱奏章。
晨光從高大的殿窗照進來，將整個殿堂映得明亮通透。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，混合著墨香，營造出一種莊嚴肅穆的氛圍。武則天坐在御案後，身穿常服，頭髮簡單地挽起，只用一支玉簪固定。她低著頭，手中的硃筆在奏章上快速移動，時而停頓，時而批註，神情專注而冷峻。
婉兒站在殿外，等宦官通傳。
她能聽到殿內傳來的聲音——紙張翻動的沙沙聲，硃筆落在紙上的細微摩擦聲，還有武則天偶爾低聲吩咐宦官的聲音。這些聲音在空曠的殿堂中迴盪，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。
片刻後，宦官出來：“上官尚宮，皇后宣見。”
婉兒整理了一下衣冠，邁步進殿。
殿內很安靜，只有她自己的腳步聲，在光潔的金磚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迴響。她走到御案前，躬身行禮：“臣上官婉兒，參見皇后。”
武則天抬起頭，看了她一眼。
“平身。”她的聲音平靜，聽不出情緒，“何事？”
婉兒首起身，卻沒有立刻開口。她看了一眼侍立在兩側的宦官和宮女，武則天會意，揮了揮手：“都退下。”
“是。”
宦官和宮女們魚貫退出，殿門被輕輕關上。偌大的殿堂內，只剩下武則天和婉兒兩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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