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著她回頭看一眼廚房方向,壓低聲音:“當時說是斜坡拉東西方便,這兩邊廂房不是做倉庫了麼,有時候那些藥一箱箱的要搬進搬出,用拉行李的拖車可以走,其實是我擔心以後外公外婆可能要用輪椅,懂吧?”
但是直接說可以方便輪椅透過,老人家肯定是聽著刺耳,不高興的,所以鄭茵陳和設計師用了這個理由來說服他們。
陳漸微瞭然地點點頭。
“正廳和廂房用的就是防滑地磚了,挑喜歡的顏色。”鄭茵陳指指腳下,露出滿意的神色,“我特地挑的這種仿古的,外公外婆都說好看,而且潑了水也不會滑哦。”
陳漸微失笑,點點頭:“是很不錯,外公外婆房間也是這種磚?”
鄭茵陳嗯哼一聲,點點頭,領他去看外公外婆的房間,特別是浴室。
“防滑地磚,洗澡坐的椅子,馬桶扶手,緊急呼叫鈴。”鄭茵陳指指點點著給他看,還往椅子上坐了坐,“洗澡的時候轉身、起身,還有衝腳,要有扶手的地方,椅子是鏤空的,就不會積水。”
往外走時又拉一下浴室的門給他看,“上滑軌道的門,沒有門檻,就不怕被絆倒了。”
“浴室櫃下面要懸空,要留給可能要用到的輪椅,水龍頭是抽拉的,臺盆邊沿也有防護把手。”她回身指指大床,“床墊是智慧的,電動哦,床邊有扶手,開啟掰上來就行,輔助起身的,現在暫時用不到。”
一直往外走,從浴室到房間,到出去,一整條動線上都有連貫的借力扶手,木頭上還雕刻著吉祥的圖案。
“就當是特地設計的裝飾,那樣他們心裡不會那麼排斥。”
鄭茵陳指指踢腳線上小蘑菇燈,“聲控的,晚上有人走路,它就會亮,衛生間裡也有,防止晚上他們起夜一不小心就摔倒。”
陳漸微邊看邊點頭,跟著她出了二老的臥室,從底層西側登木梯上二樓。
老人家年紀大了,天天爬樓梯不方便,所以二樓現在已經全部是鄭茵陳的私人空間,她的臥室、起居室和小書房,還有兩間客房,但一年到頭也沒什麼人住過。
“雖然外公外婆已經很少上二樓了,但偶爾還是有可能上來的,誰也說不準是為什麼。”鄭茵陳介紹道,“所以還是換了樓梯和二樓的地板,都是防滑木地板了。”
二樓的客廳小小的,靠著兩側牆分別有一對實木椅,椅子之間有配套的小茶几,正中的那面牆上掛著大幅的藥師佛畫像,香案上擺著香爐和兩隻粗粗的紅蠟燭。
但紅蠟燭是插電的,也是很與時俱進了。
“喏,這就是二老偶爾會上來一下的原因啦。”鄭茵陳聳聳肩,“初一十五都要拜拜的嘛。”
“是不是該找時間請下去才好?”陳漸微建議道。
“遲早的事。”鄭茵陳嘆口氣,“外公說要找師父來算日子,做了法事才能請下去,我還沒空管這事呢。”
陳漸微點點頭,往書房走。
書房更小,一面牆不到頂的書櫃,中間是一米八長一米寬的大書桌,靠書櫃這邊放一張人體工學椅,對面是一張一米二長的沙發,桌邊還放著一個矮櫃,用來泡茶的,櫃面上還有煮水的電陶爐和茶壺。
陳漸微環顧一圈室內,目光落在沙發旁邊,那裡原來有一盆綠植,“那盆天堂鳥搬走了?”
“……沒人管,死掉了。”鄭茵陳小指撓撓眼眉,有些不好意思。
陳漸微失笑,又看牆上畫的畫,其實不是畫,是他給她寫的一幅字,【元亨利貞,四德俱全】【1】,那時候他跟老師學書法,那是個很喜歡研究《周易》的退休老中醫,他聽了點有的沒的,覺得“元亨利貞”這四個字真是太棒了,於是寫給她。
以現在的眼光去看,這字顯得有些稚拙生澀,沒有後來的圓融穩定,但乍然一見,卻又被曾經的少年蓬勃意氣撲了滿臉。
“你怎麼……還把它用畫框裱起來了?”他有些哭笑不得,語氣裡還有些感慨。
鄭茵陳抿抿唇,不肯叫他知道自己的心思,笑著赧然道:“覺得好看,又缺裝飾畫,就掛上了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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