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漸微佯做考慮和糾結狀:“嗯……晚上請你吃飯?”
鄭茵陳對他是向來沒有任何防備的,聞言立刻點頭,有些高興地應:“好呀。”
正想說我要宰你頓大的,就忽然想起:“不對不對,今晚本來就是你要請我們吃飯吧?”
“我還以為你值班昏頭了,根本想不起來這事。”陳漸微有些忍俊不禁。
身後跟著的學生聽見,也跟著嗤嗤悶笑,鄭茵陳有些無語地嗔他一眼。
路過談話室,碰巧何家幾人從裡面出來,鄭茵陳低頭翻病歷沒往那邊看,陳漸微倒是看了一眼,又淡淡地撇開目光。
往電梯走的一路上,何浩謙的愛人忍不住抱怨小姑子:“阿鈺你剛才怎麼想的?幹什麼突然說那種得罪人的話,你想找人家麻煩?”
“……我哪有說要找她麻煩,好奇不行嗎?”何寶鈺忍不住為自己辯解。
“為什麼簽字你不會上網自己查嗎,非得當人家面問?”何浩謙愛人嗆回去,好傢伙,還覺得自己很有理是吧,“都二十歲了,連話都不會說,不會說可以不說,非要出聲得罪人,我看你真是失心瘋了,你知不知道你爸還要靠人家救命?!”
何浩謙聽到這裡,也忍不住扭頭白了一眼這個妹妹。
真是無語了,平時那麼乖巧嘴甜,怎麼今天跟個二愣子似的。
他忍不住問:“你對她是有什麼意見嗎?她得罪你了?你知不知道你這麼搞,人家可以當你是想醫鬧,對爸爸很不利的?”
稍微有點風險的治療或者藥都不會給何家明用,哪怕治療收益會更高,因為怕有意外他們家屬會來鬧。
被哥嫂輪流指責,何寶鈺又是被他們寵大的,自然受不了這個氣,頓時便委屈起來,扁著嘴就嚷:“我又沒說什麼,就一句話……值得你們這麼罵我嗎,到底她是你妹妹還是我是你妹妹?”
何浩謙眉頭一皺,正要說話,鄭容華便趕緊上手拉架:“好啦好啦,阿鈺不要發脾氣,你大哥大嫂也是怕影響你爸的治療嘛。”
勸了女兒一句,又扭頭同繼子夫妻倆說好話:“阿鈺她是無心的,你們就不要罵她了,小孩子一句幼稚話,阿、她不會放在心上的,醫生救治病人是分內之事,肯定不會因為這一句話就影響對你們爸爸的治療的,不會的不會的。”
像是為了說服大家,更像是為了說服自己,她還提起剛才在談話室裡,“阿、她跟你們解釋病情解釋得那麼細心,是不是?她又不是、又不是不認得我們,她、是我對不起她而已,你們又沒有,阿鈺外婆說她很懂事很善良的,當醫生是正好,所以肯定不會出現你們擔心的事……”
話剛說到這裡,卻被何寶鈺氣沖沖地打斷:“媽你別給她說好話,她剛才只跟大哥大嫂講話,正眼都不看我們一下好不好!”
她突然就開始掉眼淚,哽咽道:“我就是故意的,怎麼樣?我就是看不過眼,她都不願意叫一聲媽媽,從一開始就不願意跟媽媽講電話,早上……她憑什麼看不起我媽,沒有我媽有她嗎?!”
鄭容華聞言一愣,眼睛瞬間就溼了。
何浩謙的愛人倒是氣笑了,覺得這倆人真是拎不清,她問何寶鈺:“你還記得昨天晚上在手術室門口,要簽字的時候你說了什麼嗎?你問人家保不保證救活你爸,保證他的安全難道不是醫生的職責嗎,你還記得嗎,你說的?”
“人家為什麼不想跟你們倆講話,是因為我和你哥明顯就更容易溝通,人家需要效率,而不是病人家屬在那兒死纏爛打問她要一個保證,心梗多容易死人你要是真不知道就上網查查,沒人敢保證百分百救活你爸!”
她嫌棄地看一眼何寶鈺,緩了緩語氣,對鄭容華道:“還有鄭阿姨,早上人家打電話過來,說爸爸病情有變化,你幹什麼一直在那兒嚷嚷讓人家救救他?人家是打電話來溝通病情的,不是來聽你懺悔道歉的,下次能不能分清點輕重先說正事?”
真是服氣,她也是跟著何浩謙在外面做生意見客戶的,碰到這種愛自說自話的客戶,真的溝通不了。
竟然在這一刻共情了從未相處過的繼小姑,真是離譜。
“為什麼不願意叫媽媽,阿鈺,你是真的不知道原因嗎?”何浩謙嘆口氣,“看來爸和鄭阿姨真是把你慣得太好了,尤其是鄭阿姨,還是太疼你了。”
他說完嗤笑一聲,適逢電梯到了負一層,門一開,他立刻便抬腿走了出去。
他愛人趕緊跟上,一邊商量著請護工,一邊並肩往停車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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