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淵抱過兒子,小傢伙居然一點不認生,伸手一把抓住了戰神老爸的胡茬狠狠一扯。小胖手肉嘟嘟的,掌心裡還帶著剛擦掉羊水的滑膩溫熱。那五根短粗的手指頭摳得又準又狠,直奔下巴頦底下最硬的青茬鬍子,猛地往外一薅。陸淵疼得倒吸了一大口帶著消毒水味的冷風,眼皮子直抽搐,手忙腳亂地託著光溜溜的肥屁股:“哎喲我操!鬆手!你個小王八蛋屬老虎鉗子的啊?!”
那股力道竟然隱隱有外勁武者的水準!粗硬的胡茬被扯得連皮帶肉生疼,甚至帶下兩根帶血珠子的毛囊。陸淵暗自心驚,低頭瞅著懷裡這個連包被都沒裹的白胖小子。小傢伙兩隻烏溜溜的大眼珠子瞪得像黑葡萄,滴溜溜直打轉,嘴角掛著晶瑩剔透的口水泡泡,嘴裡還發出噗噗的含糊歡叫。那兩截藕節似的小胳膊在半空劃拉,帶起的勁風颳得陸淵汗津津的胸口發涼。
蘇清秋半癱在被汗水浸透的手術床軟枕上,嘴角吃力地翹起來,虛弱地啐道:“活該!讓你整天嘴碎罵街,兒子生下來頭一件事就是替老孃報仇。”她長髮黏在被汗水浸溼的耳根上,臉色透著大出血後的蠟黃,整個人軟綿綿使不上力氣,可那雙看向孩子的清冷眸子裡,全是一汪化不開的滾燙春水。
李翠花腳底下踩著兩瓣摔碎的紫砂壺瓷片,連滾帶爬地湊上前,眼淚鼻涕全抹在印著大牡丹的圍裙上。“哎喲我的金疙瘩!快讓姥姥抱抱!”老太太兩隻肥手伸在半空直打哆嗦,剛想去摸孩子的小臉蛋,小傢伙冷不丁抬起白胖的小短腿,凌空一腳蹬在李翠花的掌心裡。老太太被踹得蹬蹬蹬後退三大步,一屁股跌坐在爛拖鞋堆裡,眼珠子瞪得溜圓:“哎呀媽呀!這腳勁兒……比後山的大公牛還衝啊!”
藥王在旁邊一邊拿酒精棉球擦拭自個兒滲血的下巴,一邊吸溜著冷氣直咧嘴:“老夫人,您可悠著點!這小公子生下來就有千斤神力,您那把老骨頭扛不住他一腳蹬!”老頭子把銀針插回布包裡,衝著陸淵壓低嗓音直嘀咕,“主公,方才老夫探了他後頸的大椎穴,先天修羅真氣在經脈裡滾得像黃河開閘,這天生戰骨,尋常的襁褓布料根本裹不住,蹬兩下就碎成布條了。”
陸淵低頭看著懷裡這個大眼睛滴溜溜轉、精力旺盛得像個小型核反應堆的臭小子。小傢伙剛生下來半個鐘頭,非但不哭不鬧,兩隻小手還抓著陸淵破背心的領口死命撕扯。那件洗得泛黃的老頭汗衫被他肉乎乎的小手一拽,刺啦一聲裂開道大口子,露出陸淵長滿黑毛的胸口。小傢伙高興得手舞足蹈,嘴裡噗噗吐著奶泡泡。
再看看虛弱卻滿臉幸福的老婆,忍不住嘆了口氣:“完犢子了……我這輩子就想圖個清靜,這小祖宗生下來就拆家,以後家裡哪還有安生日子過啊!”陸淵單手託著孩子,拿另一隻大手重重抹了把滿是汗水和菸灰的臉,眼神里全是化不開的苦笑,“老子在北境打完仗,做夢都想當個躺平的鹹魚,老天爺倒好,直接給老子發了個拆遷隊長。”
“少在這賣慘。”蘇清秋嗔怪地白了他一眼,伸出無力的手指輕輕碰了碰兒子肉嘟嘟的小下巴,“你是天下第一的修羅,你兒子生下來能是個軟柿子嗎?往後半夜換尿布、洗芥子全歸你管。敢偷懶,我扣你一個月的私房錢。”小傢伙被親媽摸了下巴,舒服地哼唧兩聲,小腦袋一歪,直接在陸淵胳膊肘上蹭了蹭滿嘴的口水。
蘇天縮在門道旁邊,撿起那塊摔掉嘴的紫砂壺蓋子,在褲腿上蹭了蹭茶垢,滿臉發愁地插嘴:“這……這力氣大得連防彈箱子都砸得稀爛,往後抓周可咋辦啊?抓著啥不都得當場捏成廢鐵?清秋啊,咱家客廳裡那些青花瓷瓶子,是不是全得提前收進地窖裡鎖起來?”
主刀老院長和幾個小護士這會兒縮在牆角,兩隻手端著變形的病歷夾子直打晃。“陸……陸帥,這手術室裡的裝置……”老院長頂著半頭白灰,戰戰兢兢地小聲問,“那臺保溫箱是軍工研究所特調的,三百萬一臺……還有頭頂的無影燈……”陸淵頭也不抬地甩出一句:“算清秋集團賬上,找財務老李報銷,再給醫院每人發十萬壓驚費,滾蛋吧。”
龍戰從門外探進半個大鋼盔,大黑臉堆著諂媚的笑:“主公,外頭那條街上的裝甲車撤不撤啊?老百姓都堵在封鎖線外頭看神龍呢,幾十萬人跪在地上不肯走,交警隊的大隊長急得把警帽都給吃了。”陸淵單手抱著娃,沒好氣地罵:“全撤了!告訴那幫兔崽子,誰敢把老子兒子的長相拍下來發網上去,老子連夜把他的番號給削了!”
回到蘇家別墅的日子,徹底變成了一場水深火熱的雞飛狗跳。坐月子的一個月裡,整座別墅就沒消停過半天。小傢伙胃口大得嚇人,普通奶粉一口不喝,非得吃金財神用專機從南美空運來的頂級純天然母乳替代品。陸淵這個昔日威震八方的軍神,天天穿著條大花褲衩,兩隻眼泡熬得通紅,半夜三更爬起來洗尿布。
“這哪是養兒子,這是養了個祖宗!”陸淵蹲在衛生間地磚上,兩隻大手搓著沾著黃屎沫子的純棉芥子,肥皂泡濺了一臉,“買的純金搖搖鈴,兩天讓他捏成了金餅子;掛在床頭的撥浪鼓,一巴掌拍成了木頭渣渣!老子當年手撕敵國特種兵都沒洗尿布這麼費勁!”蘇清秋靠在臥室床頭喝著鴿子湯,聽著衛生間裡的抱怨,笑得直抹眼淚。
李翠花天天在廚房燉大補湯,抽油煙機隆隆響個不停,滿屋子全是一股濃郁的老母雞油香味。老太太現在走路腰桿挺得筆直,出門倒個垃圾都要把掛在脖子上的金鎖片露在毛衣外頭,逢人就吹噓自個兒大外孫一巴掌能拍碎防彈玻璃的神蹟。小區裡的老頭老太太聽得一愣一愣的,見著李翠花都得恭敬喊一聲老封君。
蘇清秋的身體在藥王頂級古方的調理下,恢復得極快,原本蒼白的臉頰透出了粉白的光澤。她盤腿坐在床沿,看著坐在地毯上拿兩隻大肉拳頭砸實木茶几的小傢伙。茶几早被砸出幾個拳頭大的淺坑,陸淵在旁邊拿著小布條心驚肉跳地護著,嘴裡不停地哄著:“祖宗,輕點砸,這黃花梨木的老貴了,弄壞了你媽扣我零花錢。”
時光在嬰兒響亮的哭笑聲與鍋碗瓢盆的碰撞裡飛快滑過。小傢伙雖然天生力氣大得嚇人,但眉眼長開之後,英氣逼人,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清亮透徹,笑起來嘴角帶著兩個淺淺的小酒窩,像極了蘇清秋,骨子裡還隱隱透著陸淵那種睥睨天下的霸氣。原本冷清的蘇家大院,每天全被小傢伙的奶聲奶氣給填得滿滿當當。
滿月之日,龍國最高級別的車隊悄然駛入了江海市。初冬的清晨起了大霧,天光灰濛濛的。整條進城的跨江大橋沒有任何封路告示,沒有任何刺耳的警笛鳴響。十二輛通體漆黑、沒有任何民用牌照的加長紅旗防彈轎車,如一條黑色長龍,悄無聲息地壓過潮溼的柏油路面,前後各有四輛掛著中央警備局絕密白牌的防爆車開道。
車隊直接穿過了江海市的商業中心,避開了所有喧鬧的人群,穩穩當當停在蘇家別墅區的外圍道閘前。道閘早被天狼死士完全接管,十二輛大車熄了火,靜靜停在青石板路兩側。四周的氣流在這一刻無聲無息地凝滯下來,整座別墅區方圓三里之內,所有的無線電通訊全部被特級的量子訊號強行覆蓋。
龍戰連軍帽都跑歪了,滿頭虛汗地撞開蘇家大院的雕花鐵門,腳底下的軍靴沾滿了爛樹葉子。他手裡死死抓著那部發燙的軍用步話機,胸口劇烈起伏,整個人抖得像狂風裡的枯樹皮,一路連滾帶爬地衝進客廳。陸淵正坐在沙發上抱著兒子喂溫水,被撞門聲嚇得一激靈,差點把水灑在小傢伙的肚兜上。
陸淵把水奶瓶往桌上一磕,剛要張嘴罵娘,龍戰噗通一聲跪在門檻上,指著院外那輛正緩緩推開車門的領頭紅旗轎車,扯著破鑼嗓門大聲喊道:
“主公!出天大的事了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