殘王府·靜心苑新房
新房內，清辭躺在硬板床上，腕間羊脂玉鐲泛著微光。她剛完成“反制陣”與“隔音結界”的佈置，窗外“沉默的呼吸聲”己被她用“引靈盤”鎖定在三丈外。此刻萬籟俱寂，唯有青銅燈的燈芯偶爾爆出“噼啪”輕響，像在等待什麼。
“吱呀——”
細微的輪椅碾地聲突然刺破寂靜，從院外迴廊傳來。清辭睫毛微顫，識海深處師尊玄昀的神識悄然預警：“徒兒，氣息是蕭衍，輪椅軸承缺油，動靜比平日大三分。”
她立刻屏住呼吸，指尖悄悄按住袖中的“匿息符”。輪椅聲漸近，停在門前三尺處，再無動靜——像一隻警惕的野獸，在暗處打量獵物。
“這輪椅聲……”清辭在心中默唸，“比聽雨軒初見時更沉，想必蕭衍這幾日‘裝病’累壞了身子。”她想到蕭衍此刻深夜來訪時，輪椅碾過地板的“吱呀”聲曾讓她誤以為“老舊”，此刻才懂：那不是老舊，是“刻意示弱”的偽裝。
門外：蕭衍坐在輪椅上，玄色錦袍的袍角垂落，蓋住他的雙腿。他左手搭在扶手上，指節因用力泛白，右手攥著塊褪色的黑雲騎舊帕。
“她若在裝睡……”他低聲自語，聲音沙啞如砂紙磨過木板，“便用‘叩門三聲’試探；若真睡了……”指尖懸在門環上，遲遲未落。
門內：清辭閉著眼，卻能“看見”門外的景象——透過“反制陣”覆蓋的“懸鏡陣”，青銅鏡正將蕭衍的影子投在她識海：輪椅的影子歪斜，他的影子卻挺首如松，像兩柄矛盾的劍。
“師尊，”她傳音問玄昀，“他為何猶豫？”
“蕭衍在評估‘反制陣’的效果。”玄昀的神識虛影浮現，“你布的‘星移斗轉’陣己篡改‘懸鏡陣’，他此刻看到的‘影子’，是你刻意放出的‘疲憊假象’。他在猜：你是否真的‘畏懼’，還是‘以靜制動’。”
良久，蕭衍終於落下右手——
“叩、叩、叩。”
三聲輕響，間隔均勻，像在敲一面易碎的鼓。
清辭睜開眼，故意翻了個身，用被子矇住頭，發出含糊的夢囈：“嗯……娘，別趕清瑜走……”——這是她三歲時與弟弟沈清瑜的往事，蕭衍不可能知曉，卻能試探他是否會“識破偽裝”。
門外沉默片刻，輪椅聲突然轉動，似乎要走。清辭心中一動，猛地坐起身，一把扯下被子，厲聲道：“王爺深夜造訪，有何貴幹？”
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，蕭衍的輪椅碾入院內，月光下他的臉色比白日更蒼白：“沈小姐‘睡’得倒香，連本王的輪椅聲都聽不見了？”
“王爺說笑了。”清辭整理好中衣，腕間玉鐲撞在床沿發出輕響，“臣女這幾日備嫁勞頓，剛閤眼便聽見‘吱呀’聲——還以為是吳嬤嬤又來送安神湯，不想是王爺‘屈尊’駕臨。”她故意將“屈尊”二字咬得極重，指尖卻悄悄按向窗臺的“引靈盤”。
蕭衍轉動輪椅來到床邊，目光掃過她凌亂的髮髻和微紅的眼眶：“本王聽聞，你今日‘審視’了新房，還‘調整’了幾處陳設？”
“王爺耳目眾多。”清辭垂眸，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被面的“九霄雲紋”，“這新房太冷清，臣女便用‘蘇繡’技法，把‘並蒂蓮’改成了‘雲紋’——想著‘雲紋’能‘聚靈’，讓王爺睡得安穩些。”
“聚靈？”蕭衍突然笑了，笑聲嘶啞難聽，“沈小姐倒是會‘對症下藥’。本王的‘靈’，不在雲紋裡，在……”他頓了頓，目光落在她腕間玉鐲上，“在你的‘羊脂玉鐲’裡。”
清辭心頭一震——他竟識破了玉鐲的秘密！
識海深處，玄昀的神識驟然緊繃：“徒兒，莫慌！他說的是‘九霄靈核’的氣息，不是玉鐲本身！”
清辭立刻鎮定下來，抬眼首視蕭衍：“王爺說笑了。臣女的玉鐲是外祖母遺物，只刻著‘平安’二字，哪有什麼‘靈’？”她故意將玉鐲褪下，放在床頭，“王爺若不信，可拿去太醫院讓顧院首‘驗看’。”
蕭衍盯著玉鐲看了許久，突然伸手按住她的手腕：“不必驗了。本王只是好奇……”他的拇指擦過她腕間肌膚，力道大得驚人，“你這‘商賈之女’，怎會有繪製‘九霄符篆’的本事？”
這才是他深夜來訪的真正目的：評估清辭的“陣法造詣”是否真如“反制陣”所示，遠超他的預期。
“王爺說臣女有繪製‘九霄符篆’的本事？”清辭反手扣住他的手腕，指尖在他脈門處輕輕一按，“臣女不過是跟著父親沈知遠學了些‘治水輿圖’的技法，哪裡懂什麼‘符篆’？倒是王爺……”她抬眼，目光如電，“您房梁的‘懸鏡陣’、被面的‘織紋陣’，連‘星斗定乾坤’的章法都沒有，也好意思說‘懂陣’？”
蕭衍瞳孔驟縮——她竟識破了他所有法陣的“原型”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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