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衍瞳孔驟縮。他想起她點破“復活契”時的果決,此刻更信了“錦鯉轉世”的說辭——這女子,是帶著使命來“攪動”殘王府的。
聽雨軒內,青銅燈的光暈在青磚地上投下蕭衍輪椅的影子。他指尖摩挲著案上“九霄靈核”殘片,陰寒氣息尚未散盡。清辭端坐對面,月白衣裳的九霄雲紋隨呼吸微動,腕間羊脂玉鐲(師尊玄昀神識)泛著溫潤光——她剛說完“盡力醫治寒毒噬心”,便要遞上“條件”的籌碼。
“作為交換,”清辭語氣依舊平淡,指尖輕叩案上《山河輿志》殘卷,“王爺需給我在這王府內應有的自由和便利,並提供我所需的一切資源。我們對外是夫妻,對內是盟友。互不干涉內務,如何?”
這句話如石子投入靜湖,聽雨軒的空氣驟然凝固。蕭衍瞳孔微縮——“自由和便利”“盟友”“互不干涉內務”,這幾個詞像三把刀,剖開了他對“王妃”的所有預設。
他想起三日前靜心苑的“反制陣”,想起她點破“復活契”時的冷靜,此刻更覺這女子深不可測:她不是在“求娶”,是在“談判”。
蕭衍轉動輪椅逼近,玄色錦袍掃過案角:“自由和便利?王妃要自由出入何處? ”
清辭抬眼,目光如九霄靈域的星子般清亮,列點如刀:
出入自由:需進王府藏書閣查“黑雲騎醫案”、藥庫取“陽火靈芝”、後園“忠義冢”勘察地形;
資源支援:筆墨紙硯不限量(畫符篆用)、護衛隊僅限趙虎帶十人聽調、每日半個時辰單獨見林虎;
內務自主:寢殿佈置、飲食偏好、丫鬟調配,皆由她說了算——“畢竟,我若住得不舒服,怎有心力給您施針? ”
“盟友”二字,她咬得格外重:“對外,我是您明面上的正妃,替您擋太子的‘休妻’威脅;對內,我只管醫治與尋靈核,您管王府軍政。互不干涉,效率最高。 ”
識海深處,師尊玄昀的神識傳來讚許:“她用‘效率’包裝‘自由’,讓蕭衍無法反駁——他要的是‘解藥’,不是‘順從的王妃’。”
蕭衍突然大笑,笑聲嘶啞如砂紙磨過木板:“沈小姐,你當本王是傻子?哪個深閨女子會要‘自由’‘盟友’‘互不干涉’?你這是要當殘王府的‘攝政王妃’! ”
清辭任他譏諷,指尖無意識摩挲袖中“爆靈散”符丸:“王爺若覺得‘攝政’二字難聽,可改成‘特聘醫師’——我拿診金(靈核線索),您拿健康,公平交易。 ”
“診金?”蕭衍眯起眼,“你不是說‘分文不取’?”
“那是‘醫治失敗’的底線。”清辭從空間法器取出蘇氏藥行契書,“若成,診金是‘黑雲騎復活契’的完整符文,外加…… ”她頓了頓,“您幫我查沈府老夫人王氏的‘官印流向’。”
蕭衍瞳孔驟縮——“官印”是沈老太爺引入沈府的關鍵,他突然明白,她的“條件”從不是為自己,是為護沈府、尋靈核、破太子局。
“你到底想要什麼?”蕭衍聲音低下去,陰寒氣息裡多了幾分複雜。
“活著,並讓該活的人活著。”清辭答得乾脆,“您要自由(解寒毒),我要家人平安(查官印),這不衝突。”
蕭衍沉默良久,輪椅碾過地板發出“吱呀”聲。他想起三年前太子逼婚時說的話:“殘王娶妻,不過是找個擋箭牌”——如今這“擋箭牌”,卻反過來給他立規矩。
“好。”他終於開口,“自由、便利、資源,都給你。但‘盟友’二字,改為‘合作’——畢竟,本王從不與‘深閨女子’結盟。”
清辭點頭:“合作愉快。不過……” 她指尖彈出一粒藍焰符丸(爆靈散),“合作前提是您信我。這符丸含‘追蹤印’,若您耍花樣,它會引爆您輪椅下的‘蝕骨瘴’引信。”
蕭衍盯著她掌心的符丸,突然笑了:“沈小姐,你比黑雲騎的斥候還會‘埋雷’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清辭收起符丸,“您用‘假引靈印’試探我,我用‘追蹤印’試探您——這才叫‘合作’。”
窗外,殘王府的烏鴉掠過屋簷,叫聲淒厲。清辭知道,這場“條件談判”,不過是“醫治與復仇”的開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