殘王府·聽雨軒
六月初九,辰時。
聽雨軒內,蕭衍的輪椅停在案前,玄色錦袍下襬垂落,蓋住殘廢的雙腿。他指尖摩挲著案上青銅符牌,陰寒氣息如冰湖暗流。清辭端坐對面,月白中衣繡著九霄雲紋,腕間羊脂玉鐲泛著溫潤光——她來赴“三日後忠義冢”之約,卻先遞上“醫治”的籌碼。
清辭抬眼,聲音平穩如靜湖:“王爺,我盡力醫治你的毒和腿,未必能痊癒,但至少讓你不必終日困於輪椅,忍受寒毒噬心之苦。”
這句話如驚雷劈開聽雨軒的沉寂。蕭衍瞳孔驟縮,周身陰寒氣息陡然一凜——“寒毒噬心”西字,精準刺中他多年來隱秘的痛!
這毒名“蝕骨瘴”,發作時如萬蟻啃心,西肢百骸凝著冰碴,連呼吸都帶著鐵鏽味。他對外只說“偶感風寒”,連太醫院顧院首都診不出所以然,她卻一語道破“噬心”的本質。
更讓他心驚的是,她無視他瞬間銳利的目光,繼續用平淡語氣拆解“醫治”的邊界:“毒在經脈,腿因毒廢,需先清蝕骨瘴,再續斷脈。我非神醫,只說‘盡力’。”
清辭指尖輕叩案上《山河輿志》殘卷,翻到夾著“青州黑雲騎舊部醫案”的頁面——
“王爺的毒,與黑雲騎當年中的‘陰煞掌’同源,卻更烈。” 她抬眼,目光如九霄靈域的星子,“陰煞掌傷腑,蝕骨瘴蝕心——您咳血時指尖泛青,是心脈被寒氣侵透的徵兆。”
“腿疾非癱,是寒毒淤塞‘環跳穴’,致氣血不通。” 她指向蕭衍蓋著毯子的雙腿,“若用‘九霄靈域’的‘陽火針法’引動氣血,輔以‘爆靈散’化毒,或可緩步行走。”
識海深處,師尊玄昀的神識傳來低語:“她用‘黑雲騎醫案’反推毒性,以‘環跳穴’點破腿疾,比你派去的暗衛查得還準。”
蕭衍沉默。他想起清辭在靜心苑點破“引靈印”時的冷靜,此刻更覺這“商賈之女”深不可測——她不是“猜”,是“算”,算準他“求生”的軟肋,算準“醫治”是比“靈核”更誘人的籌碼。
“你憑什麼治?”蕭衍聲音沙啞,輪椅扶手被攥出指痕。
“憑三樣東西。”清辭列點如刀,乾脆利落:
師尊傳功:腕間玉鐲是九霄靈域凌薇仙子(她前世)的師尊玄昀神識所化,懂“陽火針法”與“蝕骨瘴解法”;
實戰經驗:在青州汶河治水時,用“爆靈散”化過村民中的“陰煞瘴”;
資源支援:父親沈知遠的蘇氏藥行有“陽火靈芝”剋制陰寒毒的靈藥。
“若成,王爺得自由;若敗,我分文不取。”她補了句,“這買賣,您不虧。”
蕭衍突然大笑,笑聲牽動毒性咳出血絲:“沈小姐,你當本王是三歲孩童?用‘自由’換‘醫治’,這條件……太便宜。”
“不便宜。”清辭從空間法器取出“九霄靈核”殘片,“這殘片是‘藥引’,需嵌在您心口穴位,引陽火入體。若您反悔,它便廢了——您捨得?”
殘片泛著暗紅微光,與蕭衍體內的陰寒毒氣相沖。他盯著殘片,終於明白她的算計:以“藥引”為質,逼他履約。
“寒毒噬心”西字,如鑰匙捅開蕭衍心底的鎖。
他想起多年前黑雲騎解散夜,自己為護舊部以身試毒,毒性發作時曾對天嘶吼:“若有誰能解此毒,我蕭衍願奉他為王”——如今這誓言,竟被一個“庶女王妃”輕易接下。
更讓他不安的是,她精準說出“噬心”二字。這毒是他畢生恥辱,連太子都不知道他“困於輪椅”是因毒而非傷,她卻像親眼見過他毒發時的模樣。
“你到底是誰?”蕭衍突然抓住她手腕,力道大得驚人,“三房庶女沈清辭,怎會懂‘九霄靈域’的醫術?”
清辭任他抓著,另一隻手點向玉鐲:“我再說一次,我是沈清辭,也是凌薇仙子轉世。這玉鐲裡的師尊,會教我‘針法’;這殘片裡的‘搖光星’氣,會引我‘靈藥’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