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微微一顛,駛上了一條回沈府的近路。周圍的景物漸漸從蘇府的亭臺樓閣,變回了熟悉的江南街巷,最終,沈府那莊嚴肅穆的門楣出現在眼前。
馬車穩穩停下。
當沈清辭和母親蘇婉娘踏出的馬車時,夕陽己經將天邊染成了一片溫暖的橘紅。車伕熟練地卸下她們在蘇府攜帶的行李箱籠,沈府的管家趙伯早己等候在此,恭敬地上前接過,又遞上一盞溫熱的棗蜜水。
“三太太,小姐,老爺和夫人都在正廳候著了。”
沈府的氣氛,與蘇府的生機勃勃截然不同。這裡安靜、規整,甚至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沉悶。門房和下人們規規矩矩地行禮,眼神里帶著審視和疏離。
清辭牽著母親的手,平靜地走進這座她出生的宅院。與來時一樣,她依然是那個備受寵愛的、天真爛漫的小女孩,會在曾祖父趙管事的攙扶下甜甜地喊人,會乖巧地向祖母請安。
沒有人知道,在她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眸深處,一個關乎家族興衰、個人成長的宏大計劃,己經悄然拉開了序幕。
當晚,清辭便“不經意”地在母親蘇婉娘面前流露出了對藥理的好奇。
“孃親,為什麼同樣的藥方,有的時候藥效好,有的時候就不行呢?是因為藥材不好嗎?”她捧著一本蘇婉娘閒暇時看的雜記,裡面恰好有幾頁是關於藥膳的。
蘇婉娘正為沈府複雜的人際關係煩心,聽女兒這麼一問,也沒多想,隨口答道:“是啊,藥材的品質最重要。好的藥材,講究產地、年份、炮製手法。可惜啊,我們沈府並不經營藥材生意,好藥材可遇不可求。”
“哦……”清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,眼中閃過一絲計謀得逞的光芒。
第二天,蘇婉娘便在跟二嫂崔氏閒聊時,有意無意地提起了這件事。
“二嫂,我家清辭不知怎的,迷上了這些瓶瓶罐罐,天天問我藥材的事。我倒是希望她多讀些詩書,別弄這些勞什子。你說,我是不是該找些不用的藥材給她玩玩,免得她瞎琢磨,把屋子弄得亂七八糟?”
崔氏笑道:“三弟妹就是太謹慎了。小孩子有好奇心是好事。要說藥材,你孃家二弟那邊最多了。上次聽說你孃家二弟,從南邊運來的一批三七和蟲草,因為路上捂了幾天,好多都黴了,心疼得不行呢!”
“嘻嘻,讓你家二弟送些過來,都是些不能入藥的廢料,給清辭當玩意兒正好。不是嗎”
一句話,正中蘇婉孃的下懷。
明路、過了明路。
她連忙應下,心中暗自得意:我家清辭這心思,看來是用在正途上了。
幾天後,一大包被標記為“廢棄”的、沾染著黴斑的藥材,被悄悄送進了沈清辭的房間。
當晚,等所有人都睡下後,清辭抱著那個沉甸甸的包裹,進到了自己的秘密基地——師尊的本命法器的空間。
溫暖溼潤的空間中,她小心翼翼地將這些“廢料”倒在柔軟的草地上。
看著眼前這堆黑乎乎、散發著黴味的藥材,清辭深吸一口氣。
“師尊,我的第一筆‘生意’,就要開始了。”
她的雙手泛起淡淡的微光,那不是靈力,而是一種源於空間的、更本源的生命能量。光芒所及之處,黴斑迅速消退,藥材的色澤恢復了鮮亮,空氣中那股腐敗的氣息,也被一股沁人心脾的藥香所取代。
一個屬於沈清辭的、隱秘的、龐大的商業和情報帝國,就從這間小小的儲藏室,從這個裝滿“廢料”的包裹,正式奠基。
歸家的路己經走完,但真正的征途,才剛剛開始。而這個三歲的孩童,己經為她自己,鋪好了第一條通往未來的康莊大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