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宇(大房嫡長孫):驕橫跋扈,常以嫡系身份打壓庶出。課上搶答只為出風頭,實則對《論語》一知半解(方才說“野人”是粗人,連朱熹註疏都沒讀過)。
沈清寧(二房嫡女):驕縱任性,只懂撒嬌爭寵。今日堵門挑釁,實為替大房出頭。
韓承(寒門學子):祖藉:蘇州人,父在戶部當差(小吏)。文章出眾,尤擅策論(曾寫《論江南水利疏》被知府稱讚)。今日因替“先進後進”正名被罰,目光清正,臨危不亂。
其他寒門學子:共五人,衣著簡樸,筆墨陳舊,卻常在課後聚在一起討論學問。其中一穿藍布袍的少年(名陳實),筆記記得極詳,疑似有經世之才。
細節:
先生對嫡系子弟提問,多用“談談你的見解”;對庶出和寒門,則用“你可知錯”“背誦課文”。
嫡系子弟的筆墨紙硯皆為上品,寒門學子多用自制竹筆、毛邊紙。
韓承被拖走時,袖中掉出半張紙,上有“邊軍糧餉”“商隊排程”等字,疑似在寫策論。
寫完這些,清辭合上本子,抬頭望向天空。竹林上方,幾隻麻雀嘰嘰喳喳飛過,她忽然想起師尊玄昀的話:“觀人如觀棋,需見微知著。”今日所見,不過是府學這盤棋的冰山一角,但己足夠讓她看清——這裡的“禮樂”,不過是嫡系掩蓋不公的遮羞布;而真正的“君子”,或許就藏在這些被輕視的寒門學子之中。
“阿辭,你在做什麼?”
沈清硯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。清辭嚇了一跳,連忙將本子塞進袖中,轉身笑道:“沒什麼,只是看看風景。哥哥,你方才被先生留下,說了什麼?”
沈清硯臉色有些凝重:“先生問我為何總寫‘以商養兵’的策論,我說‘蘇家商隊在邊貿中確有經驗’。他冷笑一聲,讓我‘莫要再寫這些旁門左道的文章’。”
清辭心中一動。李祭酒顯然知道“蘇家商隊”與三房的關聯,才會對沈清硯的策論格外反感。“哥哥以後不要談認此事,按先生的思路寫,自己心中明瞭就行。”
沈清硯點頭,忽然壓低聲音:“方才韓承被拖走時,對我說‘你的策論可行’。我想,或許可以找他聊聊。”
清辭眼睛一亮。韓承此人,文章好,有見地,又敢首言,若能拉攏過來,不僅能幫沈清硯在府學站穩腳跟,還能為三房多一個盟友。“哥哥說得對,”她輕聲道,“不過要等合適的時機。現在……我們先去吃飯吧。”
傍晚時分,清辭藉口給沈清硯送飯,悄悄來到府學後廚。後廚的管事是王氏的遠親,見是沈三公子的人,不敢怠慢,給了她兩個饅頭和一碟鹹菜。
清辭端著飯盒,剛走到西齋後窗,就聽見裡面傳來爭吵聲。
“韓承!你今日竟敢頂撞先生,還想不想在府學待下去了?”是李祭酒的聲音。
“先生,學生只是說了實話。”韓承的聲音雖弱,卻很堅定,“《論語》講的是‘有教無類’,先生卻只重嫡系,這難道不是違背了聖人教誨?”
“放肆!”李祭酒怒喝,“來人,把他關進柴房,明日再處置!”
清辭心中一緊,正想衝進去,卻見柴房的窗戶沒關嚴,一張紙從窗縫裡飄了出來,落在她腳邊。她悄悄撿起,藉著夕陽的餘暉一看——竟是韓承寫的文章!
【論邊軍糧餉之弊與商隊排程之法】
“……邊軍缺糧,非因國庫空虛,乃因排程無方。各處商隊無數,找常年往返於邊塞,熟知地形與物價的商隊。若以商隊代運糧餉,既可減朝廷開支,又能避貪腐之害。昔年范仲淹‘以工代賑’,今可效‘以商養兵’……”
清辭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。這篇文章,竟與沈清硯的策論不謀而合!而且韓承的論述更詳實,還引用了范仲淹的典故,比沈清硯的版本更有說服力。
“原來如此……”她喃喃自語,“難怪先生說沈清硯的文章是‘旁門左道’,原來韓承早己寫過類似的策論,還被先生打壓了!”
就在這時,柴房的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。李祭酒走出來,身後跟著兩個僕役,押著被打了板子的韓承。韓承的粗布袍上沾著血跡,卻依然挺首脊背,目光掃過清辭手中的文章,眼中閃過一絲驚訝。
清辭連忙將文章塞進袖中,低下頭假裝整理衣帶。等李祭酒走遠,她才抬頭看向韓承。韓承也正看著她,目光清正,像一汪清水。
“沈三公子的書童?”他輕聲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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