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辭聞聲走進花廳,只見沈清瑞正拿著個豁口的茶杯,一臉“無辜”地看著她。她心中明瞭,這是故意找茬。
“沈公子,”她平靜地說,“這茶杯是前年賑災時百姓送的,雖簡陋,卻是我們沈家清廉的象徵。若是不合用,我讓人給您換個新的。”
說著,她對墨竹使了個眼色。墨竹立刻端來一套青花瓷杯,釉色瑩潤,顯然是特意準備的。
沈清瑞沒想到她這麼好說話,愣了一下,隨即笑道:“還是三妹妹懂事。”他接過茶杯,卻在轉身時將茶水故意潑在地上,“哎呀!不小心手滑了!”
水漬濺到清辭的裙襬上,她眉頭微蹙,卻並未發作。沈清宇見狀,假惺惺地站起來:“三妹妹,清瑞莽撞,我替他向你道歉。”
清辭看著他虛偽的表情,淡淡道:“沈公子客氣了。只是這花廳的地是青磚鋪的,沾了茶水容易長青苔,還得麻煩周伯打掃。”
沈清宇臉色一僵,沒想到她會反將一軍。沈清瑞則惱羞成怒:“你這什麼意思?故意諷刺我們弄髒了地?”
“我只是在陳述事實。”清辭的目光掃過三人,“三位公子若是覺得壽光縣衙招待不周,大可寫信給祖父,讓他老人家評評理。”
這話戳中了沈清宇的痛處——他最怕祖父沈閣老,若真把這事捅上去,他私改考卷的舊賬難免被翻出來。他強壓下怒火,冷哼一聲:“算了,今日累了,先歇著吧。”
花廳風波傳到後宅時,蘇婉娘正在廚房與廚娘熬粥。她手中的湯勺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,臉色發白:“這三個小祖宗,怎麼這麼難纏?”
沈知遠放下手中的公文,眉頭緊鎖:“婉娘,別擔心。清辭長大了,她能應付。”
“可清瑜才十歲……”蘇婉娘擔憂地看著窗外,清瑜正蹲在院子裡逗貓,渾然不知剛才的危險。
“娘,”清辭走進來,手裡拿著塊乾淨的帕子,“我沒事。弟弟也沒事。”她將帕子遞給母親,“爹,他們挑剔食宿,我己經讓周伯去青州城買了醉仙樓的糕點,碧螺春也備好了。只是……”
她頓了頓,從袖中摸出一張紙條:“這是沈清瑞剛才偷偷塞給我的,上面寫著‘若想讓三位公子滿意,需獻上《汶河水利圖》’。他們想偷咱們的治水機密。”
沈知遠接過紙條,臉色驟變:“好大的膽子!他們竟敢覬覦河道圖紙!”
“爹,別急。”清辭冷靜地說,“他們以為我們好欺負,才會用這種下作手段。我己經讓周毅留意他們的動向,若他們敢勾結外人,立刻報官。”
蘇婉娘握住女兒的手,眼中滿是心疼:“清辭,你才及笈!歲,何必跟他們鬥?要不然……我們回京城吧?”
“回京城?”清辭搖頭,“娘,我們好不容易在青州站穩腳跟,治水功成,怎麼能因為三個紈絝就退縮?再說,祖父的算計,我們若不應下,他只會變本加厲。祖父心偏到腋窩去了,受那老太婆的影響嫡系掌權,庶子只能窩囊一輩子仰望他們的鼻息。”
她看向父親,目光堅定:“爹,您放心。有我在,沒人能動搖您的河道總督之位,也沒人能傷害我們一家人。”
沈知遠心中湧起一股暖流,他這個女兒,自幼聰慧,卻也過早地承擔了不屬於這個年齡的責任。他拍了拍清辭的肩膀,沉聲道:“好,清辭,你做什麼決定,爹都支援你。”
傍晚時分,驛站。
沈清宇將茶杯狠狠摔在地上,碎片濺得到處都是:“這個沈知遠,竟敢如此怠慢我們!還有那個沈清辭,小小年紀,心機倒深!”
沈清瑞縮在角落裡,小聲說:“大哥,咱們還是回京城吧。這青州窮鄉僻壤的,連個像樣的樂子都沒有。剛才我偷看她房裡,除了賬本就是醫書,悶死了。”
“回京城?”沈清源灌了口酒,打了個酒嗝,“那多沒面子!祖父還等著我們‘立功’呢。再說了,我聽說明年有選秀,說不定能在這裡找個官家庶出小姐做妾呢!……”
“選秀?”沈清宇眼睛一亮,隨即又暗了下來,“就憑我們現在的處境,哪個官家小姐會看上我們?除非……”他看向沈清瑞,“你再去探探沈清辭的底,看她那手鐲到底是什麼來路。若是值錢,咱們搶過來賣了,回京城也能風光一把。”
沈清瑞連連點頭:“好嘞,大哥!我明兒就去縣衙,找機會下手!”
窗外,墨竹的身影一閃而過。她將聽到的話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清辭。
清辭站在縣衙的城牆上,望著遠處的汶河,夜風拂過她的髮梢。師尊玄昀的神念再次傳來:【“紈絝不足懼,心魔需自渡。守好本心,方得始終。 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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