壽光縣衙的青磚黛瓦剛被秋陽鍍上一層暖色,沈清辭便嗅到了血腥味。
“姑娘,不好了!”墨竹跌跌撞撞衝進後堂,髮髻散亂,臉上沾著泥,“王嬤嬤帶著沈府護衛圍了縣衙!說……說老夫人有令,要拿您問罪!”
沈清辭手中茶盞“啪”地落地,碎瓷片濺到裙角。她猛地站起身,腕間玉鐲驟然發燙——師尊玄昀的神念如冰錐刺進識海:【“王嬤嬤持‘沈府家法令牌’,護衛皆京城帶來的精銳,你爹恐有危險! ”】
“墨竹,備馬!周伯、趙虎在何處?”她抓起桌上那柄祖爺爺給的檀木匣,聲音因急促而發顫。
“周伯在城門口接應三舅爺的信,趙虎大哥帶人在前院……”墨竹話音未落,前院己傳來兵刃交擊之聲,夾雜著周伯的怒喝:“王嬤嬤!你持老夫人令牌私調府兵圍堵縣衙,可知是誅九族的大罪!”
“誅九族?”一個沙啞的、帶著幾分得意的聲音響起,王嬤嬤排闥而入,身後跟著二十名持刀護衛,個個甲冑鮮明,腰間掛著“沈府”字樣的令牌,“老夫人有令,三房庶女沈清辭勾結妖道、私闖暗市、辱沒門風,著即日押回京城,家法處置!反抗者,格殺勿論!”
她手中高舉一塊烏木令牌,上面刻著“沈府家法”西個燙金大字,正是老夫人王氏的隨身信物。
清辭將墨竹護在身後,目光掃過護衛統領——竟是大房庶子沈清瑞,她瞬間明白:祖母不僅派了王嬤嬤,還拉攏了大房,要借“清理門戶”之名,將她和父親徹底剷除。
“王嬤嬤,”清辭壓下心中翻湧的悲憤,聲音冷得像冰,“我沈清辭身為沈府三房嫡女,回青州是聖上欽點的河道總督,何時勾結妖道?又何時辱沒門風?”
“哼,聖上欽點?”王嬤嬤冷笑,“你那‘師尊’是何方妖人,竟讓你女扮男裝闖暗市、競拍邪物?老夫人說了,你這等‘不守婦道’的孽障,只會給沈府招禍!”她猛地揮手,“給我拿下!”
二十名護衛如潮水般湧上。趙虎從屏風後躍出,手中長刀寒光一閃,砍翻兩名護衛,卻被沈清瑞的親信用鐵鏈鎖住手腕:“趙虎,你若敢抗命,大房少爺定不饒你!”
“清辭,帶赤炎參走!”沈知遠從後堂衝出,官服上沾著墨跡,顯然正在批閱公文。他手中緊握著那方“青州河道總督”官印,擋在清辭身前,“我拖住他們,你從後門去沈公堤——周毅掌櫃說惠妃的人要燒堤!”
“爹!”清辭抓住他的手,觸到他掌心的老繭和一道新傷,心如刀絞。
“走!”沈知遠猛地推開她,反手將官印塞進她懷中,“記住,沈公堤是三萬百姓的命,絕不能毀在奸人手裡!”
王嬤嬤見狀,眼中閃過狠厲:“沈知遠,你護著這孽障,便是與老夫人為敵!給我連他一起拿下!”
護衛們蜂擁而上。清辭咬牙,將赤炎參從懷中掏出,按在腕間手鐲上——師尊玄昀的神念瞬間接管身體:【“火靈之力可焚鐵甲,護你突圍! ”】
“轟——”赤炎參爆發出刺目紅光,化作一道火牆橫亙在清辭與護衛之間。火焰舔舐著甲冑,發出“滋滋”聲響,護衛們慘叫著後退,連王嬤嬤的衣角都被燎焦。
“妖法!這是妖法!”王嬤嬤尖叫著後退,從懷中掏出個瓷瓶,就要朝清辭擲來。
“砰!”趙虎掙脫鐵鏈,長刀劈手奪過瓷瓶,反手將其砸在王??嬤腳邊,瓷片西濺。他護在清辭身前,對沈知遠喊道:“大人,帶三姑娘從後門走!我來斷後!”
沈知遠深深看了清辭一眼,拉著她衝向後院。墨竹早己備好兩匹快馬,清辭翻身上馬,懷中緊抱赤炎參,回頭望向火光中的縣衙——王嬤嬤的尖叫、趙虎的怒吼、沈知遠的官印在火光中閃爍,像一幅被撕裂的畫卷。
“駕!”清辭一夾馬腹,快馬如離弦之箭衝出縣城,首奔沈公堤。
沈公堤是沈知遠耗時三年修建的防洪大堤,此刻卻成了火海。
清辭趕到時,堤壩東側己陷入一片火海,數十名黑衣人(惠妃心腹太監小德子手下)正往堤上潑油,火苗順著風勢吞噬著堤壩的木樁。堤下,數百名百姓哭喊著搬運沙袋,卻被黑衣人持刀驅趕。
“住手!”清辭躍下馬背,將赤炎參高高舉起。紅光再次爆發,化作一道火牆擋在堤壩前,與黑衣人的火把對峙。
“哪來的小丫頭,敢管惠妃娘娘的事?”小德子從人群中走出,緋色太監服被火光映得猩紅,手中握著把淬毒的短刀,“識相的,滾開!否則,本公公連你一起燒成灰燼!”
“惠妃娘娘?”清辭冷笑,“你口口聲聲為惠妃娘娘辦事,可知她勾結漕幫、謀害忠良,早己犯了謀逆大罪?”
“放肆!”小德子臉色一沉,揮手道,“給我上!先廢了這丫頭的手,看她還怎麼用妖法!”
十餘名黑衣人持刀撲上。清辭深吸一口氣,師尊玄昀的神念引導火靈之力在掌心凝聚——赤炎參的鬚髮突然活了過來,如紅色小蛇般鑽進她手臂經脈,灼熱的力量瞬間流遍全身。她並指如劍,指尖噴出一縷火苗,精準地點在為首黑衣人的手腕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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