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陽坊官宅·清辭書房·辰時
晨光透過雕花木窗,在青石地磚上投下斑駁光影。沈清瑜攥著昨日預支的一百文錢,正趴在書案上用炭筆寫寫畫畫——左邊列著“西市王記琉璃珠進價”,右邊畫著“李侍郎小姐可能的還價”,活像個臨陣的小賬房。
“清瑜。” 清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帶著晨起特有的清潤,“過來,姐姐教你真正的‘算賬’。”
清辭拉著沈清瑜坐在臨窗的羅漢榻上,從書箱裡取出本泛黃的《錢莊便覽》——這是她託蘇明耀從蘇宅賬房借來的,專講錢莊流水記錄。
“你看這頁,” 她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豎排文字,“錢莊先生記每一筆進出,都要寫兩筆:銀子從哪來,到哪去。比如張員外存銀百兩,記‘收張員外存銀+100’,同時記‘付張員外存摺+100’。這叫‘有來有往,絲毫不亂’。”
沈清瑜湊近了看:“姐姐,這不就是‘左手進右手出’嗎?跟我賣琉璃珠一樣——收了李小姐的錢,就得給王記結賬。”
“聰明!” 清辭眼中閃過讚許,“這就是‘複式記賬’。家裡開店也一樣,不能只記‘今天賣了多少’,還得記‘花了多少本錢’‘剩多少存貨’。比如你那三串琉璃珠,進價七十五文,賣八十文,不能只寫‘賺五文’,得寫‘收八十,支七十五,餘五’——這叫‘收支兩條線’。”
她拿起算盤,指尖在檀木珠上輕撥:“來,咱們用這個法子算你昨日的賬。” 沈清瑜立刻坐首身子,從袖中掏出皺巴巴的草紙——上面歪歪扭扭記著“琉璃珠三串,每串25文,共75文;賣80文,錦囊5文,實得75文”。
“不對。” 清辭用算盤敲了敲他手背,“‘實得75文’是錯的。你收了80文,給王記75文,自己留5文(錦囊成本),所以‘收80,支75(王記)+5(錦囊)=80’,剛好持平。但如果你把錦囊成本算進去,實際利潤是0。”
沈清瑜瞪圓眼睛:“啊?我還以為賺了5文呢!”
“這就是‘糊塗賬’和‘明白賬’的區別。” 清辭翻開《錢莊便覽》另一頁,指著“成本核算”西字,“做生意要像錢莊先生那樣,每筆錢從哪兒來、到哪兒去,都得門兒清。不然看著賺了,實則虧了。”
墨竹端著茶進來,見狀抿嘴笑:“小少爺,您這賬本怕是要重寫了。”
“沒事!” 沈清瑜抓過新紙,刷刷寫下“收80文(李小姐)-支75文(王記)-支5文(錦囊)=0文(淨利潤)”,末了還畫個小叉,“姐姐說得對,這叫‘明明白白賺錢’。”
【宣陽坊官宅·庭院·巳時】
清辭將沈清瑜帶到院中的石桌旁,桌上擺著幾樣東西:一束蔫了的月季、半塊紅糖、一個空螺殼、還有張畫著“賣花擔子”的草圖。
“今日咱們玩個‘賣花遊戲’。” 她指著草圖,“假設你是賣花郎,只有這一束蔫月季,怎麼賣得比新鮮花還貴?”
沈清瑜摸著下巴:“蔫了的花誰買啊?除非……” 他眼睛突然一亮,“像我上次賣爛杏脯那樣!把蔫的地方剪掉,用糖醃起來!”
“對!” 清辭將紅糖推給他,“你用糖把花瓣裹一層,裝進螺殼,說這是‘蜜漬香瓣’,專給閨秀們薰香用的。成本多少?”
“紅糖五文,螺殼撿的不要錢,剪花用剪刀——剪刀是家裡的,不算錢。” 沈清瑜掰著手指頭算,“總成本五文。賣多少合適?”
“你看這花原本值十文,蜜漬後能儲存三天,比鮮花實用。” 清辭引導道,“閨秀們買鮮花只能戴一天,買你的能香三天,是不是該貴點?比如賣三十文?”
沈清瑜猛地拍桌子:“三十文!比鮮花貴三倍!上次我賣杏脯,爛杏一文一斤沒人要,做成蜜餞賣八十文一斤,就是這個理兒——東西還是那個東西,換個用法,身價就漲了!”
他越說越興奮,抓起月季就往廚房跑:“我現在就去剪花瓣!娘說過後院有舊螺殼,我去尋!” 清辭望著他蹦跳的背影,腕間羊脂玉鐲微微發燙——師尊玄昀的神識浮現:【“授之以漁,勝於予之以魚。此子悟性非凡,可堪大用。”】
一刻鐘後,沈清瑜舉著個精緻的小螺殼跑回來,裡面躺著幾片裹著紅糖的粉白花瓣,香氣撲鼻。“姐姐你看!” 他把螺殼遞給清辭,“我娘說這叫‘蜜漬香瓣’,她年輕時買過,要五十文呢!”
清辭忍俊不禁:“你倒會借勢。不過思路是對的——這就是‘差異化競爭’。別人賣鮮花,你賣‘能儲存的香花’,自然能賣高價。”
【宣陽坊官宅·清辭書房·午時】
蘇婉娘派小廝送來蘇明耀的信,信中說“藥鋪賬本己備好,隨時可送”。清辭展開賬本,沈清瑜立刻湊過來,只見上面記著“當歸每斤120文,白朮每斤80文,上月購十斤當歸、五斤白朮,共1600文”。
“三舅舅的藥鋪最近生意不好?” 清辭指著“當歸積壓三斤”的記錄,“上個月進了十斤,才賣七斤,剩下三斤快過期了。”
沈清瑜指著“白朮售罄”的記錄:“白朮賣得快,當歸賣不動,是不是因為當歸太貴?隔壁王大夫的藥鋪,當歸才賣100文一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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