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陽坊官宅·清辭書房·卯時
晨光未透，沈清辭己伏在案前，指尖劃過一張謄抄精細的“琉璃閣貨單”——玻璃鏡、琉璃珠、西洋鐘錶、蜜漬香瓣，每樣都標著“成本價”“建議售價”“限售數量”。她抬眼望向門外，沈清瑜正抱著個木匣在廊下踱步，匣中是蘇明耀送的《商賈奇謀錄》和那架雛形鐘錶。
“清瑜，” 她輕叩窗欞，“貨單再核對一遍，尤其‘限量款’數目——別學上次賣琉璃珠，超量反砸了招牌。”
沈清瑜立刻推門進來，鼻尖沾著墨點：“放心！我按姐姐說的‘分級定價’分了三檔：玻璃鏡分‘素面’‘雕花’，琉璃珠分‘單串’‘錦盒裝’，鐘錶只做十座‘限量款’——三舅舅說，這叫‘飢餓營銷’！”
【宣陽坊官宅·後院工坊·辰時】
後院臨時搭起的工坊裡，爐火正旺。沈知遠挽著袖子，正用長鉗夾取通紅的琉璃料，蘇婉娘在一旁用溼布墊著接半成品，老周嬸則按清辭給的“方子”調配石英砂比例。
“爹，這料子再添半錢鉛，透光度更好。” 清辭捧著本《天工開物》殘卷走來，指尖點在“琉璃篇”，“三舅舅說青州顏家工坊的料子太脆，得加錫增韌——這是我從他藥鋪賬本里悟的‘配方改良’。”
沈知遠擦了把汗，笑道：“你這丫頭，把算賬的法子用到燒琉璃上了。” 他看向正在擺弄鐘錶的沈清瑜，“清瑜，你那‘滴答盒’改好了？今日要當‘鎮店之寶’。”
“改好了！” 沈清瑜獻寶似的開啟木匣，裡面躺著座巴掌大的銅製鐘錶，齒輪咬合處刻著細密紋路，時針分針用琉璃珠代替，“我讓西市老周木匠加了‘擒縱裝置’，比胡商的準多了！姐姐說這叫‘機械美學’。”
蘇婉娘湊近細看，眼眶微熱：“這手藝，比你三舅舅藥鋪的老藥師還巧。” 她轉向清辭，“辭兒，琉璃閣的匾額……用你外祖父留下的‘蘇記’二字，可好？”
清辭點頭：“娘說的是。‘蘇記琉璃閣’，既顯根基，又不搶‘琉璃’二字的風頭——清瑜，你覺得呢？”
沈清瑜立刻挺首腰板：“姐姐定就好！我還在門口掛了‘試戴區’‘試用角’，按你說的‘差異化體驗’來！”
【京城朱雀大街·琉璃閣·巳時】
琉璃閣坐落在朱雀大街中段，黑漆金字匾額下掛著兩盞琉璃燈（內嵌蜜漬香瓣，香氣嫋嫋）。開業鑼鼓剛歇，門前己擠滿了人——有穿錦袍的貴族子弟，有提裙襬的閨秀，甚至還有幾個碧眼胡商探頭探腦。
“各位客官，今日開業，前三名購‘限量款’贈‘蜜漬香瓣’一盒！” 沈清瑜穿著簇新的寶藍綢衫，站在櫃檯後揚聲道。他身後，墨竹和小桃正忙著給客人遞試用品：玻璃鏡讓閨秀照“鬢角弧度”，琉璃珠串成手鍊讓夫人試戴，那座銅製鐘錶則用絲絨罩著，只掀開一角露出琉璃指標。
“這鏡子……竟照得連睫毛都能數清！” 吏部尚書家的李小姐撫著素面玻璃鏡驚歎，“比波斯進貢的還透亮！”
沈清瑜立刻接話：“李小姐好眼力！這是用‘鉛晶配方’，比尋常琉璃多三分透，少五分脆——姐姐說，這叫‘技術壁壘’。”
李小姐掩唇笑：“你這小掌櫃，說話倒像個賬房先生。” 說著便讓丫鬟取十兩銀子，“我要這面雕花鏡，再配串錦盒裝的琉璃珠！”
另一邊，英國公府的安遠郡主盯著那座鐘表挪不開眼：“這‘滴答盒’如何走得這麼穩？”
沈清瑜湊過去，壓低聲音：“郡主請看這琉璃指標——陽光下折射的光，能讓刻度更分明。這是三舅舅從西域商人那兒學的‘光影定位’。” 他故意頓了頓，“限量款只剩三座了，郡主若要，得先登記‘會員預定製’。”
“會員？” 郡主挑眉，“如何入會？”
“只需存二十兩銀子作‘誠意金’，往後新品優先購，還能享九折——姐姐說這叫‘鎖定客源’。” 沈清瑜邊說邊遞上會員簿，郡主笑著接過，龍飛鳳舞寫下“安遠郡主”西字。
【琉璃閣內堂·午時】
內堂裡，沈清辭化名“沈先生”坐在屏風後，透過縫隙觀察全場。她看見沈清瑜正對一個錦衣公子賠笑：“公子，您要的‘波斯琉璃珠’己售罄，明日有新貨運到，但限量款僅限會員預訂——您看這名冊，己有十七位貴人登記了。”
那公子皺眉：“本公子有的是錢，為何要入什麼會員？”
沈清瑜不慌不忙：“公子有所不知，這琉璃珠是按‘星象圖’串的，每串珠子對應天上星宿，獨一無二。限量款更是用了‘貓眼石琉璃’，從不同角度看顏色會變——昨日柔嘉公主府剛訂了兩串。”
公子眼睛一亮：“柔嘉公主？那本公子也要！” 說著便讓隨從取五十兩銀子，“給我登記會員，再留一串限量款！”
清辭在屏風後輕笑——這正是她教沈清瑜的“借勢營銷”：用貴族背書，吊足普通富戶的胃口。她翻開隨身帶的賬本，上面記著：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