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錦書藏千秋》第249章: 商業版圖的擴張(1)

作者:歲月一杯酒·3天前

宣陽坊官宅·西廂房的晨光裡,沈清瑜踮腳趴在賬本上,鼻尖幾乎要戳進墨跡未乾的“琉璃閣月入”欄。

“姐姐!這個月琉璃盞賣了三百二十七件,比上月多了八十九件!”他猛地抬頭,髮梢翹得像只炸毛的雀,“咱們的銀子是不是能買下整條街的糖炒栗子了?”

沈清辭執筆的手頓了頓,羊脂玉鐲在腕間輕晃——師尊玄昀的神識如溪流淌過:【“財聚如川,疏則為利,堵則為災。擴業如治水,需導其流向。”】她抬眸,見弟弟眼裡閃著少年人特有的貪心與熱忱,唇角微揚:“糖炒栗子算什麼?姐姐教你賺能養軍隊的錢。”

三日前,琉璃閣的“十二稜琉璃燈”剛進了宮。據跑外務的小廝回稟,惠妃娘娘見了燈影裡流轉的星河,賞了十兩赤金,還笑著說“這燈比西域進貢的夜明珠通透”。訊息傳回宣陽坊,蘇婉娘捏著帕子首嘆“禍福難料”,周伯(沈知遠管事)卻捋著鬍子笑:“三小姐這腦子,活該咱們沈家翻身。”

此刻,清辭將賬本推到清瑜面前,指尖點在“淨利潤”三字上:“琉璃閣賺了三千二百兩,夠買下南城三家空鋪面。但姐姐要的不是這個——民以食為天,衣以布為裳,這兩樣才是永遠的生意。”

清瑜湊近看賬本,只見清辭用硃筆圈出“糧油”“布匹”二詞,旁邊批註:【“青州靈壽縣今歲蝗災,糧價必漲;京郊布莊多用粗麻,蘇府新到的湖州絲可套利。”】他眨眨眼:“姐姐,這些資訊哪來的?”

“舅舅的書信。”清辭從妝匣底層抽出封泛黃的信,信封右下角印著“蘇記藥行”的梅花戳,“三舅舅蘇明耀掌管蘇府商業網,上月來信說青州蝗災波及汶河沿岸,靈壽李縣令己開倉放糧,但民間存糧不足三月。”她頓了頓,“還有這個——《山河輿志》裡記著,北疆軍糧多由青州轉運,若斷供……”

“北疆兄長!”清瑜脫口而出。沈清硯去年外放北疆任黑雲騎,實則清辭知道,那是父親沈知遠託了陳鶴年(工部致仕尚書)的關係,讓長子去北疆“歷練”,實則為沈家鋪路。

清辭點頭,將信收回:“所以,我們要在糧價漲前囤貨,在布價低時收絲。用琉璃閣賺的錢,養兩條‘民生線’。”>

“可我不會管糧行啊!”清瑜撓頭,腦海裡浮現上次去殘王府送貨時,老門房孫大爺數銅板的樣子,“萬一算錯賬,豈不是要賠得底朝天?”

“誰讓你自己算賬了?”清辭從書架上抽出本《九章算術新解》(前世記憶裡的簡化版),“這是複式記賬法,每筆進出分‘進、出、餘’三欄,比老賬房的單式記法清楚十倍。你只需記住:買糧記‘出’,賣糧記‘進’,月底合計‘餘’。”她翻開書,指著一頁畫著“T”形賬的紙,“就像這樣——”

清瑜湊過去,鼻尖幾乎碰到姐姐的鬢髮。他嗅到清辭髮間淡淡的茉莉香,是蘇婉娘用晨露調的香膏,忽然覺得心跳快了半拍。“姐姐,你連這個都會?”他小聲問。

“前世在書院學的。”清辭合上書,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玉鐲,“你只需照做,不懂就問周伯——他管過父親在青州的縣衙庫銀,比老賬房強。”

正說著,院外傳來周伯的咳嗽聲。老管家捧著個紅木匣進來,匣蓋一掀,是碼得整整齊齊的銀錠:“三小姐,這是琉璃閣本月分紅,共三千二百兩,老奴己驗過成色。”他又遞上張單子,“南城‘豐裕糧行’的劉掌櫃求見,說想轉讓鋪面,要價八百兩。”

清瑜眼睛一亮:“豐裕糧行?不就在南市口嗎?離琉璃閣就隔兩條街!”

“他為何轉讓?”清辭問。

周伯壓低聲音:“聽說他兒子在漕運上虧了錢,急著填窟窿。鋪面雖舊,但存著兩百石陳糧,值個三西百兩。”

清辭略一思索:“告訴劉掌櫃,一千兩,但要他留下兩個老夥計——一個管賬,一個管庫。我們接手後,改賣新糧,舊糧低價賣給災民,積攢名聲。”

“一千兩?”清瑜倒吸一口涼氣,“琉璃閣一個月才賺三千兩,這一下就花掉三分之一?”

“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。”清辭起身,從衣櫃裡取出件月白衫換上(這是她第一次以“沈家三姑娘”而非“清辭”的身份談生意),“你隨我去見劉掌櫃,記住:壓價時不卑不亢,說我們‘為災民著想’,他自會鬆口。”

清瑜忙不迭點頭,抓起案頭的西洋懷錶別在腰間:“姐姐,我一定不給你丟臉!”

南市口·豐裕糧行的招牌蒙著層灰,門可羅雀。劉掌櫃是個五十來歲的胖子,見清辭姐弟進門,眼皮都沒抬:“兩位小娃娃,買米還是買面?我這兒的陳糧可不便宜。”

清瑜攥緊拳頭,正要發作,清辭卻笑著上前一步,福了福身:“劉掌櫃,我們是沈家三房的人,家父工部沈郎中。聽聞您想轉讓鋪面,特來拜會。”

劉掌櫃這才抬眼,見清辭穿著素雅卻難掩貴氣,清瑜腰間掛著西洋懷錶,眼神頓時變了:“原來是沈家貴人……坐,坐。”

清辭不繞彎子:“我們願出一千兩接手鋪面,包括兩百石陳糧。但有兩個條件:一,留您手下王賬房和李庫頭,他們熟稔行情;二,每月初一,平價賣五十石米給城外災民,由我們沈家出錢貼補差價。”

“貼補差價?”劉掌櫃瞪圓了眼,“你們瘋了?做生意不賺錢,倒貼錢給災民?”

“劉掌櫃,”清辭從袖中抽出《山河輿志》,翻到“青州蝗災”一頁,“據我所知,靈壽縣今歲欠收,三日後京兆尹就要開粥棚。我們此時平價賣米,百姓念著沈家的好,往後買糧只認‘豐裕’招牌,這賬,比賺十兩銀子都划算。”

她又壓低聲音:“家父在工部管河道,北疆軍糧轉運的文書,過些日子就要到他手裡。若我們控制了南市口的糧行,軍糧採買……您說,是您自己做這筆生意,還是讓給別人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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