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錯。”王氏將單子扔給沈清歌,“你背熟了,明日按這個來。記住,推她時要用力,別讓她抓住你的手——就說她掙扎得太厲害。”
沈清歌攥緊單子,指節發白:“女兒記住了!只要她落水,衣衫盡溼,頭髮散亂,太子殿下和三皇子定會厭惡她!到時候,她連庶女都做不成!”
王氏突然冷笑,“那太便宜她了。我要讓她在京城身敗名裂,讓沈知遠抬不起頭,讓老太爺看清她‘庶女’的真面目!”
周氏連忙安撫:“母親放心,清歌定不會讓您失望。明日宮宴,咱們大房的嫡女,定要讓那庶女知道什麼叫‘嫡庶有別’!”
三人又密議了半個時辰,從“迷迭香粉的用量”到“劉貴人作證時的表情”,再到“事後如何應對沈知遠”,事無鉅細,一一敲定。
夜深了,沈清歌仍留在榮安堂,對著銅鏡練習“驚慌失措”的表情。
“妹妹小心!”她模仿著推人時的驚呼,猛地將春桃拽到身邊,假裝拉她上岸,“快!快叫人!”
春桃被她拽得一個踉蹌,哭笑不得:“大小姐,您輕點兒……”
“閉嘴!”沈清歌瞪她一眼,“這是在演練!明日若演砸了,我就把你賣到窯子裡去!”
她轉頭對鏡,調整表情:眉頭緊蹙,眼眶含淚,聲音顫抖:“祖母,母親,您看我這表情夠不夠‘真心’?等清辭落水後,我就這樣‘哭著’說‘都怪我不好,不該邀她來賞花’……”
王氏坐在上首,面無表情地看著她:“夠了。你明日只需按‘計劃單’做,別自作聰明。清辭那丫頭不簡單,你若露了馬腳,我們大房都得跟著遭殃。”
沈清歌連忙收斂情緒,低頭應是:“是,祖母。”
她心中卻暗自得意:等明日清辭落水,看她還怎麼在宮宴上“出風頭”!太子殿下見她衣衫不整,定會覺得她“輕浮”;三皇子見她“失儀”,定會厭惡她。到時候,她沈清歌就是沈府唯一的“明珠”,大房在沈府的地位,再也無人能動搖!
翠兒收拾茶具時,聽見王氏對周氏低聲道:“若推她下水不成,就讓周嬤嬤在她的點心裡下‘牽機引’殘渣。上次春杏沒辦成,這次換個法子,務必讓她‘意外身亡’。”
周氏皺眉:“牽機引發作慢,宮宴當日未必見效……”
“那就讓她‘突發惡疾’。”王氏冷笑,“就說她‘素來體弱’,宮宴上‘暈倒’,抬回府後‘不治身亡’。到時候,誰會懷疑?”
兩人對視一眼,眼中閃過同樣的狠厲。
窗外,一陣陰風吹過,吹滅了兩根蠟燭。榮安堂內頓時暗了幾分,唯有王氏眼中的寒光,在黑暗中愈發刺眼。
次日清晨,沈府·沈正院。
沈清歌早早起床,讓春桃給她梳了個最隆重的髮髻,戴上王氏賞的珠花。她對著鏡子轉了一圈,滿意地點點頭:“這身衣裳夠華麗,定能豔壓清辭。”
周氏走進來,遞給她一個香囊:“這是‘安神香’,你趁她不注意,撒在她香囊裡。記住,別讓她發現。”
沈清歌接過香囊,藏在袖中:“母親放心,女兒定會辦妥。”
她帶著春桃走出沈府,上了去皇宮的馬車。車簾放下時,她臉上的“溫柔嫡姐”表情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猙獰的冷笑。
宣陽坊官宅,清辭正與墨竹整理宮宴禮服。她腕間羊脂玉鐲微微發燙——師尊玄昀的神識在識海中低語:“王氏己買通劉貴人,計劃推你入水。御花園臨水假山,務必遠離。”
清辭垂下眼,指尖劃過案上那捲醫書殘卷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師尊放心,她推我入水,我便讓她自己‘落水’。這出‘完美計劃’,我倒要看看她怎麼演。”
她將特製的解毒丸和提神藥粉放入香囊,對墨竹道:“去,把父親請來,就說我有‘宮宴佈局圖’要給他看。”
窗外,陽光正好,卻照不進榮安堂那間密室裡的黑暗。王氏、周氏、沈清歌三人編織的“完美計劃”,像一張巨大的蛛網,自以為能網住獵物,卻不知獵物早己看穿了一切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