吏部尚書府·祠堂，燭火搖曳，映得沈清歌面色慘白如紙。她跪在蒲團上，桃紅色宮裝換成了素服，髮間僅插一支木簪，昔日珠光寶氣的模樣蕩然無存。
“跪滿三個時辰！好好想想你今天的所作所為！”李嵩夫人（50歲，誥命夫人）拄著柺杖，聲音尖利如錐，“我李家門楣何時受過這等羞辱？嫁進來幾年無子，如今又在宮裡鬧出‘落水醜聞’，你讓我們李家如何在朝堂立足？”
沈清歌額頭抵著冰冷的地磚，淚水混著鼻涕糊了一臉：“婆母，不是我的錯……是沈清辭推的我……她嫉妒我……”
“嫉妒？”李婉從屏風後轉出，團扇敲著掌心冷笑，“嫂子，你嫉妒她什麼？嫉妒她有個‘商賈出身’的母親？還是嫉妒她能得太子殿下青睞？別忘了，你是‘寡婦’，往日看在你守寡份上，我母親不過多的約束與你，你看你！現在還成了一個‘聲名狼藉’的寡婦！”
她甩出一疊紙扔在沈清歌面前——是宮宴上貴女命婦的“見聞錄”，字字句句寫著“沈清歌推人落水”“迷煙香包”“嫡女撒潑”。“這些話，明日就會傳遍京城。”李婉俯身，聲音如毒蛇吐信，“你猜，我爹會不會為了‘體面’，把你送回沈府？”
沈清歌渾身一顫，猛地抬頭：“不！我不回去！我是沈府嫡長女，王氏祖母不會讓我……”
“王氏？”李婉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，“你以為她為何急著把你嫁過來？因為她嫌你‘礙眼’！如今你惹出禍事，她巴不得你永遠別回沈府丟人現眼！”
祠堂外傳來腳步聲，李福躬身進來：“夫人，沈府王嬤嬤來了，說是……老夫人讓她來看看大少奶奶。”
沈清歌眼中閃過一絲希冀，隨即又黯淡下去——她太瞭解王氏了，所謂的“看望”，不過是來興師問罪的。
沈府·榮安堂，鎏金獸爐裡的檀香燒到一半，王氏將手中的汝窯茶盞狠狠摔在地上，瓷片濺到王嬤嬤腳邊：“廢物！都是廢物！”
她面前的春桃跪在地上發抖：“老夫人息怒……大少奶奶她……她在李府祠堂跪著呢……”
“跪著？”王氏猛地揪住春桃的頭髮，“她跪的是李家的祠堂，丟的是我沈府的臉！我讓她去‘作死’，她倒好，把自己‘作’成了京城笑柄！”
她想起半月前與周氏（大房太太）的密謀——讓沈清歌以“賞蘭”為名陷害清辭，藉機讓皇帝厭棄清辭，斷了她“攀附太子”的路。誰知沈清歌不僅沒害成清辭，反而自己栽進水裡，成了“落湯雞”；更沒想到太子蕭承稷竟偏袒清辭，還讓柔嘉公主護送她回府……
“王嬤嬤，”王氏深吸一口氣，努力維持主母的威嚴，“去，把我庫房裡的那支‘翡翠攢珠釵’拿來，給清歌送去——就說我‘心疼她’。”
“別外在給清辭那死丫頭也送同樣一份”
王嬤嬤一愣：“老夫人，那支釵是給李明薇小姐準備的……”
“李明薇？”王氏冷笑，“她算什麼東西？沈清歌才是我嫡親的孫女！如今她名聲壞了，我若不‘施恩’，外人會說我沈府刻薄寡恩！”
她心裡清楚，此刻“施恩”是最好的掩飾，又能讓清辭放鬆警惕。至於沈清歌……唉！
王氏眼中閃過一絲狠厲：“讓她在李府待著吧，沈家還是庇護她的，讓她安心在李府過日子。”
春桃戰戰兢兢地捧來翡翠釵，王氏親手將兩個錦盒裝好，一個交給周嬤嬤：“送去李府，就說……老夫人關心她。”
另一個交給王嬤嬤：“送去宣陽坊，就說老夫人給她壓驚的”
大晏皇宮·御書房，永樂帝蕭景琰放下手中的奏摺，指尖敲擊著龍案。大太監張德全躬身稟報：“陛下，太子殿下派人來報，吏部尚書府大少奶奶沈清歌在御花園行兇落水，驚擾了柔嘉公主的鑾駕……”
“行兇落水？”蕭景琰挑眉，“她推的誰？”
“回陛下，是沈府三房沈知遠之女沈清辭。”張德全呈上一份密報，上面詳細記錄了醉蘭苑的“迷煙香包”、湖邊的“推搡”、沈清歌的“落水醜態”，還有三皇子蕭承瑛的證詞。
蕭景琰快速瀏覽完畢，冷笑一聲：“沈閣老的孫女？倒是個‘能耐’的。”他想起以前清辭在工部呈上的《汶河治理策》，條理清晰，見解獨到，連工部致仕老尚書陳鶴年都讚不絕口。這樣的女子，豈是沈清歌能比的？
“傳旨。”蕭景琰站起身，明黃龍袍在燭光下熠熠生輝，“沈清歌身為官宦之親眷，在宮中行兇構陷，有失體統，著即申飭。念其初犯，暫不議罪，但……往後宮宴，不必再傳她了。”
張德全心頭一凜——這“不必再傳”西字，便是斷了沈清歌“出入宮廷”的路，等同於告訴滿朝文武：皇帝厭惡她。
“另外，”蕭景琰補充道，“讓太子去沈府看看，就說朕‘關心’沈閣老。”他看向窗外，夜色中宮燈如星，“別讓某些人覺得，朕好欺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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