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下之風”“時機未到”“鑰匙”……這些詞像長了翅膀,瞬間傳遍全場。
“聽說了嗎?陛下說沈三小姐有‘林下之風’,還說她的鐲子是‘鑰匙’!”
“什麼鑰匙?莫不是能開藏寶庫的?”
“你懂什麼!定是指她能入宮伴駕,或是……配皇子!”
議論聲中,各方勢力的心思昭然若揭。
大房周氏攥著帕子,指甲幾乎嵌進肉裡。她本想借郡王妃之手讓清辭當眾出醜,誰知這丫頭竟一舞成名,還得了皇帝的“林下之風”讚譽。如今滿場都在傳她“有仙緣”“能當鑰匙”,日後沈府的地位,怕是要因她一人而水漲船高!
“夫人,”大丫鬟春桃湊到她耳邊,聲音發顫,“老夫人那邊……怕是要坐不住了。”
周氏冷哼一聲:“坐不住又如何?她王氏再厲害,還能攔得住陛下的金口玉言?”
二房崔氏則拉著二爺沈知宴的袖子,低聲道:“老爺,你看這沈清辭,日後怕是要壓咱們一頭了。不如……咱們也去結交結交?”
沈知宴皺眉:“結交她?她不過是個庶出女,父親只是五品郎中……”
“庶出女又如何?”崔氏瞪了他一眼,“她如今可是陛下面前的紅人!你沒看見太子和三皇子都盯著她嗎?咱們二房若能與她交好,日後在工部……也好辦事。”
沈知宴沉默了。他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,只是想到要與三房那個商賈出身的蘇婉娘打交道,心中終究有些不屑。
角落裡,李明薇正偷偷抹眼淚。她本是王氏派來“捧殺”清辭的,誰知清辭不僅沒掉坑裡,反而一舞驚豔全場。如今滿場都在誇清辭,王氏若知道了,定會遷怒於她!
“李小姐,”安遠郡主(英國公府嫡女)忽然湊過來,團扇輕搖,“你哭什麼?沈小姐這一舞,可是為你家王氏掙足了面子呢——畢竟,她可是王氏的嫡親孫女啊。”
李明薇一愣,隨即明白過來。是啊,沈清辭再優秀,也是王氏的孫女,還是在王氏手中捏著的。如今得了皇帝讚譽,王氏臉上也有光。她這“捧殺”,反倒成了“助攻”。
她擦乾眼淚,眼中閃過一絲怨毒。沒關係,今日不成,還有明日。王氏有的是法子,讓這庶女“生不如死”。
清辭對這些暗流渾然不覺。她謝恩歸座,每一步都走得極穩,彷彿方才的劍舞耗費的不是體力,而是別人的心神。
墨竹連忙上前,用絲帕為她拭去額角的汗珠,低聲道:“小姐,您沒事吧?方才陛下說那話,奴婢聽著都害怕。”
“我沒事。”清辭握住墨竹的手,聲音平靜,“去,讓周伯備車,今夜便回宣陽坊官宅。另外,給父親傳個信,讓他明日去工部時,多留意汶河工地的文書。”
“是。”墨竹應下,卻依舊憂心忡忡,“小姐,那‘可惜’二字……”
“無妨。”清辭垂眸,指尖摩挲著腕間玉鐲,師尊玄昀的神識在識海輕笑:“小丫頭,你可知‘可惜’的真正含義?”
“請師尊明示。”
“陛下說‘可惜時機未到’,不是可惜你,是可惜這天下。他看出你有‘林下之風’,能擔大任,卻不想讓你過早捲入奪嫡之爭。至於‘鑰匙’……”玄昀頓了頓,“那鐲子與殘王蕭衍有關。他中毒身殘,或許需要這鐲子的‘靈力’續命。”
清辭心中劇震。殘王蕭衍?那個獨坐角落、面具下的目光銳利如鷹的男人?
“所以,陛下那目光,是在警告我,別與蕭衍走得太近?”
“不全是。”玄昀道,“他也在警告蕭衍,別打你的主意。你是他的‘棋子’,也是他的‘變數’。至於太子、三皇子……”
“他們想拉攏我,或除掉我。”清辭介面,眸中閃過一絲冷意,“因為他們看出,我不是池中之物。”
“不錯。”玄昀肯定道,“經此一夜,你徹底成了風暴的中心。但這風暴,對你而言,亦是機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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