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眾卿平身。”
皇帝蕭景琰的聲音渾厚沉穩，帶著上位者特有的威嚴。他今日心情似乎不錯，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，在龍椅上落座後，目光掃過殿內眾人，最後在某個方向停頓了一瞬。
清辭感覺到那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，心中微微一凜。皇帝果然在關注她。
“今日是朕的壽辰，眾卿不必拘禮，盡情暢飲便是。”皇帝舉起酒杯，“朕敬諸位一杯。”
“臣等恭祝陛下福壽安康，萬歲萬歲萬萬歲！”
眾人齊聲祝禱，氣氛一時熱烈起來。絲竹聲起，舞姬翩然入場，宴席正式開始。
清辭一邊應付著桌上的菜餚，一邊留意著西周的動靜。她能感覺到，有不少目光正若有若無地落在她身上，似乎在等待著什麼。
果然，沒過多久，便有一位大臣模樣的中年男子站起身來，朝著皇帝拱手道：“陛下，臣聽聞殘王妃近來將王府產業打理得井井有條，甚至還插手了孃家的鋪子，頗有經商之才。不知王妃是如何做到的？臣等倒是好奇得很。”
這話聽起來像是誇獎，但語氣中卻帶著幾分揶揄和輕蔑。在場不少人都聽出了其中的挑釁意味，目光紛紛投向清辭，等著看她如何應對。
清辭心中冷笑，面上卻不動聲色。她放下筷子，起身朝著那位大臣微微頷首：“大人過獎了。臣妾不過是略懂一些經營之道，加之王府上下齊心，才有今日之效。至於孃家的鋪子——”她頓了頓，語氣坦然，“那本是臣妾母親給的部份陪嫁產業，臣妾代為打理，也是分內之事。況且，這些產業所出，既能養活了王府上下數百口人，又能為周邊百姓提供生計，也算是為朝廷分憂了。”
她這番話不卑不亢，既承認了自己確實在打理產業，又將之歸結為“分內之事”和“為朝廷分憂”，既沒有否認也沒有炫耀，反而顯得坦蕩得體。
皇帝聽了，微微挑眉，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。
那位大臣本想刁難，沒想到被她輕描淡寫地化解了，一時間有些訕訕，只得乾笑道：“王妃果然能幹，臣佩服。”
“大人謬讚。”清辭微微一笑，重新落座。
這一幕被許多人看在眼裡，不少人暗暗點頭。這位殘王妃，倒不像傳聞中那般不堪，反而頗有幾分大家風範。
就在這時，又一位武將打扮的大臣站了起來，朝著蕭衍的方向拱了拱手：“殘王殿下，陛下近日憂心邊疆戰事，不知王爺對此有何高見？”
此言一齣，殿內頓時安靜了幾分。眾所周知，殘王蕭衍曾是黑雲騎的統帥，戰功赫赫，但自從中毒致殘後，便再未參與過軍務。此時有人提起邊疆戰事，分明是在試探他的態度，甚至可能是在揭他的傷疤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蕭衍身上。
清辭心中一緊，但面上依舊保持著平靜。她看向蕭衍，見他神色淡然，彷彿並沒有被這個問題觸怒。
蕭衍緩緩開口，聲音沉穩有力：“陛下，邊疆戰事，需糧草先行。臣以為，與其急於出兵，不如先穩定後方，囤積糧草，訓練士卒，待時機成熟，再圖進取。如此，方可確保一戰功成。”
他的話語簡潔明瞭，分析得頭頭是道，絲毫沒有因為身體的殘疾而影響思維的敏捷。在場不少武將聽了，都暗暗點頭。
皇帝也微微頷首：“殘王所言有理。那你認為，當務之急，應當如何穩定後方？”
蕭衍正要回答，清辭卻忽然介面道：“陛下，臣妾斗膽，補充幾句。”
皇帝挑了挑眉：“哦？王妃有何見解？”
清辭起身，盈盈一拜：“臣妾雖不懂軍務，但曾聽王爺提及，邊疆將士之苦，除了糧草短缺，更有冬衣不足、醫藥匱乏之困。若能優先解決這些問題，將士們必當感恩戴德，士氣大增。此外，若能鼓勵商賈往邊疆運送物資，朝廷給予一定的稅收優惠，也可緩解後勤壓力。”
她這番話，既是為蕭衍的話做了補充，又巧妙地將話題從單純的軍事策略擴充套件到了民生和經濟層面，顯得既有見地，又不越俎代庖。
皇帝聽完，沉默了片刻，忽然笑了起來：“好！好一個殘王妃！不愧是能將王府產業打理得井井有條的人，連軍國大事也能說出幾分道理來。朕倒是小瞧你了。”
清辭連忙低頭：“陛下謬讚，臣妾不過是鸚鵡學舌，都是王爺平日教導有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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