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辭也連忙道:“臣妾能嫁與王爺,亦是臣妾之幸。”
二人一唱一和,配合得天衣無縫。在場眾人見了,都不由得暗暗點頭——這對殘王夫婦,似乎並不像傳聞中那般不堪,反而頗有幾分恩愛和睦的模樣。
就在這時,一位武將打扮的大臣忽然站起身來,朝著蕭衍拱了拱手:“殘王殿下,末將有一事請教。”
蕭衍抬眼:“請講。”
那武將道:“陛下近日憂心邊疆戰事,末將以為,若要穩固邊防,需得加強兵力。不知王爺對此有何高見?”
這話一齣,殿內的氣氛頓時又緊張了幾分。眾所周知,殘王蕭衍曾是黑雲騎的統帥,戰功赫赫,對邊疆事務自然瞭如指掌。但自從他中毒致殘後,便再未參與過軍務。此時有人提起這個話題,分明是在試探他的態度,甚至可能是在揭他的傷疤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蕭衍身上。
清辭心中也是一緊,但面上依舊保持著平靜。她看向蕭衍,見他神色淡然,彷彿並沒有被這個問題觸怒。
蕭衍緩緩開口,聲音沉穩有力:“這位將軍所言有理,邊防穩固,確實需要兵力。不過,臣以為,兵力固然重要,但糧草、軍械、士氣,亦是不可或缺。若無充足的糧草,再多的兵力也難以持久;若無精良的軍械,再勇猛的將士也難以取勝;若無高昂計程車氣,再嚴密的防線也難以堅守。因此,臣以為,與其急於擴充兵力,不如先穩固後方,囤積糧草,改良軍械,提振士氣,待時機成熟,再圖進取。”
他頓了頓,又道:“此外,臣以為,邊疆之事,並非一味用強便可解決。若能以懷柔之策,安撫邊境各族,使之歸順朝廷,則可減少兵戈之爭,節省國力。當然,懷柔並非軟弱,若有不臣者,也當以雷霆手段震懾之。”
他這番話說得條理分明,既有戰略眼光,又有戰術考量,同時還兼顧了政治和外交層面。在場不少武將聽了,都不由得暗暗點頭——這位殘王雖然身體殘疾,但腦子卻一點也沒廢,分析起軍務來,依然是頭頭是道。
皇帝聽了,也微微頷首:“殘王所言有理。那你認為,當務之急,應當如何著手?”
蕭衍正要回答,清辭卻忽然介面道:“陛下,臣妾斗膽,補充幾句。”
皇帝挑了挑眉:“哦?王妃有何見解?”
清辭起身,盈盈一拜:“陛下,臣妾雖不懂軍務,但曾聽王爺提及,邊疆將士之苦,除了糧草短缺,更有冬衣不足、醫藥匱乏之困。若能優先解決這些問題,將士們必當感恩戴德,士氣大增。此外,若能鼓勵商賈往邊疆運送物資,朝廷給予一定的稅收優惠,也可緩解後勤壓力。”
她這番話,既是為蕭衍的話做了補充,又巧妙地將話題從單純的軍事策略擴充套件到了民生和經濟層面,顯得既有見地,又不越俎代庖。
皇帝聽完,沉默了片刻,忽然笑了起來:“好!好一個殘王妃!不愧是能將王府產業打理得井井有條的人,連軍國大事也能說出幾分道理來。朕倒是小瞧你了。”
清辭連忙低頭:“陛下謬讚,臣妾不過是鸚鵡學舌,都是王爺平日教導有方。”
蕭衍也適時介面:“陛下,臣這王妃,確實聰慧過人,只是年輕識淺,還需多加歷練。”
“哈哈,你們夫婦二人,倒是配合默契。”皇帝笑道,眼中的探究之色似乎淡了幾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滿意。
殿內眾人見狀,也都紛紛附和,誇讚殘王夫婦賢伉儷情深、才華出眾。方才那些想看笑話的人,此刻也不得不收起輕視之心。
清辭面上帶著得體的笑容,心中卻暗暗鬆了口氣。這一關,算是過了。但她知道,這只是開始。真正的考驗,還在後面。
她抬眼,恰好對上不遠處老夫人王氏的目光。那目光中,帶著幾分不甘和惱怒,顯然對她的表現很不滿意。
清辭微微一笑,端起茶盞,朝著王氏的方向遙遙一舉,算是敬茶。王氏臉色一僵,卻也不好當場發作,只得僵硬地點了點頭,算是回應。
宴席繼續進行,絲竹聲聲,歌舞昇平。但清辭知道,這平靜的表象下,暗流仍在湧動。
她看了一眼身旁的蕭衍,見他正與一位大臣交談,神色從容。他似乎感應到了她的目光,微微側過頭,朝她點了點頭,眼中帶著幾分讚許。
清辭心中一定。無論前方有多少風雨,只要他們二人同心,便沒有什麼可畏懼的。
宮宴,還在繼續。而她,己經準備好迎接接下來的挑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