.萬壽節過後，京城彷彿恢復了往日的平靜。殘王府的大門重新關閉，蕭衍依舊深居簡出，清辭也回到了每日處理產業、翻閱賬本的日常中。一切看起來都和從前一樣，彷彿那場轟動全城的宮宴從未發生過。
但清辭知道，一切都己經不一樣了。
皇帝的賞賜像一面旗幟，高高懸掛在殘王府的門楣之上，向所有人宣告著聖眷猶在。連日來，登門拜訪的帖子堆滿了書案——有想攀交情的，有來探口風的，甚至還有幾家從前從不往來的勳貴，也送來了宴請的邀約。
清辭一律以“王爺身體不適，需要靜養”為由，婉拒了所有拜訪。她知道，越是這個時候，越要低調。皇帝的“留意”是一把雙刃劍，用得好可以震懾宵小，用得不好，便會傷及自身。
這一日，清辭處理完手頭的賬目，獨自坐在聽雪軒的廊下，望著庭院中漸次飄落的秋葉出神。那串沉香木的佛珠被她握在手中，指尖無意識地撥動著，發出輕微的碰撞聲。
太妃的目光、皇帝的思索、三皇子的敵意、沈府大房的算計……所有這些，像是一團亂麻，纏繞在她的心頭。她試圖理清其中的脈絡，卻發現每一條線索都通向更深的迷霧。
“在想什麼？”
一道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清辭回頭，只見蕭衍坐著輪椅，正從迴廊的另一端緩緩而來。推車的是蕭安，他將輪椅停在廊下，便識趣地退到了一旁。
清辭微微搖頭：“沒什麼，只是有些事想不通。”
蕭衍推動輪椅，來到她身邊，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佛珠上：“還在想太妃的事？”
清辭點了點頭：“那位太妃，為何會對我另眼相看？她說的那些話，又是什麼意思？我總覺得，她認識我，或者說，認識我身邊的什麼人。”
蕭衍沉默了片刻，緩緩道：“柳太妃的事，我知道一些。”
清辭微微一怔，轉頭看向他：“王爺知道？”
蕭衍點了點頭，目光望向遠方，彷彿在回憶什麼：“柳太妃是先帝的嬪妃，入宮前姓柳，是江南書香門第出身。她入宮後並不得寵，但卻因為一件事，贏得了先帝和當今陛下的敬重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清辭追問。
蕭衍轉過頭，看著她，目光中帶著幾分複雜：“當年，先帝晚年，諸皇子爭奪儲位，朝局動盪不安。柳太妃曾出面調解過一次紛爭，避免了皇室的一場內訌。具體細節，無人知曉，但自那以後，先帝對她便格外敬重，當今陛下也對她禮遇有加。”
清辭若有所思：“所以她是一位……深藏不露的高人？”
“可以這麼說。”蕭衍頓了頓，又道，“不過，她對你另眼相看，或許還有別的原因。”
“什麼原因？”
蕭衍看著她，目光深邃：“你有沒有想過，也許她認識的，不是你，而是你身上的某樣東西？”
清辭心中猛地一跳。她下意識地握緊了腕間的羊脂玉鐲——那是她最大的秘密，也是師尊玄昀寄居之所。
蕭衍注意到了她的動作，卻沒有追問，只是淡淡道：“有些事，你現在不必急著弄清楚。時機到了，自然會水落石出。”
清辭沉默了片刻，點了點頭：“王爺說的是。”
蕭衍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，而是話鋒一轉：“琉璃閣那邊，準備得如何了？”
清辭回過神來，答道：“裝修己近尾聲，貨源也基本到位。只是，我打算將開業時間再推遲一些。”
蕭衍微微挑眉：“為何？”
清辭道：“皇帝剛剛對我們示恩，此時若是高調開業，未免太過引人注目。不如等這陣風頭過了，再低調開張，免得惹來不必要的麻煩。”
蕭衍點了點頭：“你想得很周到。就按你說的辦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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