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在巷口停住了。
清辭掀開車簾，目光越過沈硯的肩膀，望向那個站在路口中央的黑衣人。那人身形頎長，一身黑衣裹得嚴實，臉上戴著一張青銅面具，在暮色的餘暉中泛著幽冷的光澤。那雙露在面具外的眼睛，正一瞬不瞬地盯著馬車的方向，目光中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寒意。
沈硯的手己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，聲音低沉而警惕:“王妃，此人來者不善。屬下先下去會會他。”
“不急。”清辭的聲音平靜如水，她的目光與那黑衣人對視了片刻，忽然微微一笑，放下了車簾，“繞路，回府。”
沈硯微微一怔:“王妃?”
“此人既然敢明目張膽地攔路，說明他有恃無恐。我們若是在這裡與他衝突，正中他的下懷。”清辭的聲音從車廂中傳出，依然平靜，“先回府，再從長計議。”
沈硯雖然心中不甘，但還是聽從了命令，調轉馬頭，拐入了旁邊的巷弄中。
馬車在巷弄中穿行，繞了一大圈，最終安全地回到了殘王府。清辭下車時，回頭望了一眼來路的方向，目光中帶著幾分凝重。
那個黑衣人……是誰派來的?是三皇子的餘黨，還是太妃的人?又或者是……別的什麼人?
她壓下心中的疑慮，轉身走進了府中。
翌日清晨，清辭醒來時，窗外的天色還有些昏暗。她躺在床上，望著帳頂，腦海中還在回想著昨日那個黑衣人的事。
她有一種首覺——那個黑衣人，不會就此善罷甘休。他既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攔路，就一定還會有下一步動作。
她必須儘快行動起來。
想到這裡，她翻身坐起，喚來墨竹為她梳洗更衣。今日，她要去一個地方——慈寧宮。
用過早膳後，清辭換上了一身莊重的王妃翟衣，鬢間插了一支赤金銜珠鳳釵，又讓墨竹取來一隻紫檀木的長匣，匣中裝著她精心準備的一串檀木佛珠。那佛珠是她前幾日特意命人從城外的大相國寺請來的，由高僧開過光，每一顆珠子上都刻著細密的經文，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檀香。
“王妃，車馬己經備好了。”沈硯在門外稟報道。
清辭點了點頭，抱著那隻紫檀木匣，走出了房門。
馬車轆轔駛過清晨的街道，向著皇宮的方向行去。清辭坐在車廂中，手指輕輕撫摸著那隻木匣，目光平靜，心中卻在飛速地思索著。
太妃……她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?
昨日從陳鶴年口中，她得知太妃是一個極有主見、極聰明的女人。但聰明人往往也更危險。她與三皇子之間的資金往來，究竟是出於什麼目的?她手中掌握著多少秘密?她對自己和蕭衍，又抱著什麼樣的態度?
這些問題，都將在今日的會面中，一一揭曉。
馬車在宮門前停下。清辭出示了王妃的令牌，又說明了來意——以“恭賀太妃佛誕”為由，請求覲見。守門的禁軍檢查過後，便放行了。
清辭抱著木匣，在宮人的引領下，穿過一道道宮門，向慈寧宮的方向走去。
慈寧宮位於皇宮的西北角，與前朝的繁華喧囂不同，這裡顯得格外清幽寂靜。庭院中種著幾株蒼勁的古柏，樹下落滿了枯葉，無人清掃，透著一股蕭瑟之意。正殿的門虛掩著，一縷縷檀香從門縫中飄出，帶著一股寧靜而悠遠的氣息。
引路的宮女在殿門前停下，轉身對清辭行了一禮:“王妃請稍候，奴婢去通報一聲。”
清辭點了點頭，站在殿門外等候。
片刻後，宮女走了出來，恭聲道:“王妃，太妃娘娘請您進去。”
清辭深吸一口氣，推開門，走了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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