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，殘王府的書房中卻燈火通明。
清辭坐在書案前，面前攤開著那本厚厚的賬冊。她的手指在紙頁上緩緩滑過，目光專注地掃過每一行數字、每一個名字，試圖從中找出更多的線索和關聯。燭火在夜風中輕輕搖曳，在牆壁上投下跳動的光影。
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，緊接著是輪椅滾過地面的聲音。清辭抬起頭，只見蕭衍推著輪椅緩緩進了書房。他的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，但比起前些日子己經好了太多，眼神中也恢復了往日的神采。
“這麼晚了，怎麼還沒休息？”清辭放下手中的賬冊，站起身，走過去幫他推輪椅。
蕭衍握住她的手，微微一笑：“你不也沒睡嗎？我聽沈硯說你從回來後就一首待在書房裡，連晚膳都沒用。”
清辭嘆了口氣，走回書案前，拿起那本賬冊，遞給蕭衍：“王爺來得正好，你看看這個。”
蕭衍接過賬冊，藉著燭光翻看了幾頁，眉頭漸漸皺起：“這是……三皇子洗錢的記錄？”
清辭點了點頭，在他身旁坐下，指著其中幾頁說道：“你看這裡——三皇子透過寶林齋和幾家白手套商鋪，將大量銀兩轉移出去。這些銀兩的去向，表面上是一些西域商人和外地商戶，但實際上……”她的手指沿著一條資金流向緩緩移動，“有一部分流入了戶部官員的私庫。”
蕭衍的目光一凝：“戶部官員？”
清辭點了點頭，翻開另一頁，指著上面的一行記錄：“你看這裡——三個月前，一筆三萬兩的銀兩，從寶林齋轉出，經過三家商鋪的週轉，最終匯入了戶部郎中趙崇德的一個私人賬戶。而這個趙崇德，正是太子黨的核心人物之一。”
蕭衍的眉頭皺得更緊了，他仔細看著那幾頁記錄，沉默了片刻，緩緩道：“趙崇德……我記得他。上次太子彈劾我剋扣軍餉時，就是他第一個站出來附議的。原來如此……”
清辭繼續道：“不止趙崇德。你看這裡——還有戶部員外郎錢文斌、主簿孫志遠，他們都或多或少地從三皇子的洗錢網路中收到了好處。而這些人的共同點是——他們都是太子黨的人。”
蕭衍放下賬冊，靠在輪椅背上，目光變得深邃：“所以，太子黨與三皇子之間，確實存在勾結。”
清辭點了點頭：“不僅如此。王爺你想，太子黨為什麼要冒著這麼大的風險，去收三皇子的錢？僅僅是為了中飽私囊嗎？恐怕沒那麼簡單。”
蕭衍的目光一凝：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清辭指著賬冊中的另一頁，解釋道：“你看這筆錢的流向——趙崇德收到那三萬兩後沒多久，戶部就報出了一筆軍餉虧空。而這筆虧空的數額，恰好也是三萬兩。然後，太子就以這筆虧空為藉口，指控你剋扣軍餉。”
她抬起頭，看向蕭衍，目光中帶著幾分冷意：“如果我猜得不錯，事情的經過應該是這樣的——三皇子透過洗錢網路，將銀兩送到太子黨官員手中。太子黨用這些錢製造軍餉虧空的假象，再將罪名嫁禍給你。這樣一來，三皇子除掉了你這個眼中釘，太子黨也打擊了皇室內部的異己勢力，可謂一舉兩得。”
蕭衍沉默了很久，手指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擊著，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。過了良久，他才緩緩開口，聲音中帶著幾分寒意：“好一個一石二鳥之計。看來，我還是低估了太子和三皇子的野心。”
他抬起頭，看向清辭：“這本賬冊，你是從哪裡得到的？”
清辭道：“之前在調查寶林齋時，沈硯從一個被抓獲的三皇子黨羽手中繳獲的。那人原本是三皇子的賬房先生，專門負責記錄這些洗錢交易。寶林齋被封后，他帶著賬本逃了出來，被沈硯截住了。”
蕭衍點了點頭：“這個人現在在哪裡？”
“關在王府的地牢裡，由沈硯親自看守。”清辭道，“我留著他還另有用處——他可以作為人證，在必要時出面指證三皇子和太子黨的勾結。”
蕭衍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的光芒：“你做得很對。”
他又翻了翻賬冊，沉吟道：“不過，光是賬冊和人證還不夠。我們必須找到一個合適的方式，讓陛下親眼看到這些證據，並且相信它們的真實性。否則，太子黨和三皇子很可能會反咬一口，說我們偽造證據，誣陷他們。”
清辭點了點頭：“我也是這麼想的。所以，我讓沈硯去查趙崇德的管家趙福了。據說此人嗜賭如命，欠了一屁股賭債，趙崇德對他很不滿。如果能抓住他這個把柄，或許能讓他為我們所用，提供趙崇德與三皇子黨羽首接接觸的證據。”
蕭衍的目光一亮：“好主意。有了趙福的證詞，再加上賬冊和那個賬房先生，我們就能形成一條完整的證據鏈，讓太子黨和三皇子無從抵賴。”
他伸出手，握住清辭的手，目光中帶著幾分感激和敬佩：“清辭，辛苦你了。”
清辭搖了搖頭，微微一笑：“王爺說的哪裡話。我們是夫妻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。太子黨和三皇子想要害你，我絕不會讓他們得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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