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的旨意傳達得很快。
次日清晨,太醫院便派了一名老太醫前來殘王府,美其名曰“奉旨為殘王診察身體”,實則是來查驗清辭的藥方。這名老太醫姓孫,是太醫院中資格最老的幾位之一,平日裡專為後宮妃嬪診脈,極少出診。此番親自登門,足見皇帝對這件事的重視程度。
清辭接到通報時,正在藥房中配製新藥。她放下手中的藥材,擦了擦手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來得倒挺快。”
她吩咐墨竹將孫太醫請到正廳奉茶,自己則不緊不慢地淨了手,換了一身得體的衣裳,這才款步走向正廳。
正廳中,孫太醫正襟危坐,手邊放著一隻藥箱,面前擺著一杯茶,卻一口未動。看到清辭進來,他連忙起身行禮:“老臣參見王妃。”
清辭微微一笑,抬手道:“孫太醫不必多禮。請坐。”
二人分賓主落座。清辭端起茶盞,輕輕呷了一口,也不急著開口,只是笑盈盈地看著孫太醫。孫太醫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,乾咳了一聲,開口道:“王妃,老臣奉陛下之命,前來為殘王殿下診察身體。聽聞王妃近日為殿下配製了一副藥方,療效顯著,老臣也想見識見識,也好為殿下調整後續的用藥方案。”
清辭放下茶盞,微笑道:“孫太醫有心了。不過王爺的藥方是妾身根據他的體質量身定製的,恐怕不便外傳。”
孫太醫的臉色微微一僵,但很快恢復了正常:“王妃誤會了。老臣並非想要竊取王妃的藥方,只是擔心藥性過於猛烈,會對王爺的身體造成損傷。畢竟王爺中毒多年,身體底子薄弱,用藥還需謹慎為上。”
清辭的目光微微一冷,但臉上的笑容依舊不減:“孫太醫的擔心,妾身心領了。不過王爺服藥後效果如何,想必孫太醫也有所耳聞——昨日軍議,王爺己經能夠獨立站立行走,這便是最好的證明。”
孫太醫一時語塞,無言以對。
清辭繼續道:“既然孫太醫是奉旨而來,妾身也不好阻攔。請孫太醫為王爺診脈吧。”
她站起身,引著孫太醫向內院走去。孫太醫跟在她身後,目光閃爍,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診脈的過程倒是一切正常。孫太醫仔細地為蕭衍診了脈,又問了幾句飲食起居的情況,然後便告辭離開了。清辭送他到門口,看著他坐上馬車遠去,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意。
“沈硯。”她輕聲喚道。
沈硯從暗處現身:“屬下在。”
“派人盯著太醫院。看看他們回去後,會有什麼動作。”
“是。”
事實證明,清辭的預感是對的。
當天下午,太醫院便送來了一份“審查意見”,由孫太醫親筆書寫,加蓋了太醫院的官印。意見中明確指出,清辭的藥方“藥性過猛,恐傷根本”,要求立即停用,並附上了一副修改後的藥方——將原本的千年參換成了普通人參,其他幾味藥材也做了相應的減量調整。
清辭看完這份意見,氣得差點將紙撕碎。但她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然後將意見遞給蕭衍:“王爺,你看看。”
蕭衍接過意見,掃了一眼,眉頭微微皺起:“太醫院這是什麼意思?”
清辭冷笑道:“什麼意思?有人在害怕王爺恢復得太快,所以要從中作梗。千年參換成普通人參,藥效至少要打個對摺。這樣下去,別說三日內獨立行走,就是三個月也未必能恢復到現在的程度。”
蕭衍沉默了片刻,將意見放在桌上,緩緩道:“那我們怎麼辦?抗旨不遵?”
清辭搖了搖頭,目光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:“不用抗旨。他們有張良計,我有過牆梯。”
當夜,清辭換了一身夜行衣,帶著沈硯,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太醫院的庫房。
太醫院的庫房守衛森嚴,但對清辭和沈硯來說,卻形同虛設。沈硯用一枚迷煙放倒了守夜的侍衛,清辭則輕車熟路地找到了存放藥材的庫房,從中取出了那株被替換掉的千年參。
她將千年參收入懷中,又從袖中取出一張事先準備好的字條,放在了空蕩蕩的藥櫃中。字條上只有一行字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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