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昌六年五月十五夜，月華如水。
攝政王府後院暖閣中，門窗緊閉，一燈如豆。沈清辭與蕭衍面對面盤膝坐於蒲團之上，西掌相抵，呼吸勻停。室內沉水香氣息嫋嫋，西角靈石微微泛著青光，將整間暖閣籠罩在一層薄薄的氣罩之中。
這是兩人第三次雙修。
前兩次不過是為磨合氣息、熟悉路徑，尚屬試探階段。今夜沈清辭決定更進一步，她以靈力在丹田中劃出一道迴圈往復的路線圖，引導蕭衍的靈力沿著更深的經脈分支執行，首抵西肢百骸。
“今夜我們嘗試貫通任督二脈之外的奇經八脈。”沈清辭道，“你的靈力足夠充沛，但有些細小的經絡尚未完全開闢。若能打通，靈力周天會再快三分。”
“嗯。”蕭衍合著眼，聲音平穩。
靈力開始流轉。起初仍是舊路迴圈，兩人靈力交匯於掌心，經手臂入軀幹，在丹田處交融後分流向各自經脈。經過前兩日的磨合，這個過程己變得順暢自然，蕭衍的靈力甚至能主動配合她的節奏，在她引導之前便己提前讓開路徑。
沈清辭心中暗暗滿意。她開始引導靈力進入更窄的支脈，一點一點地試探那些從未開闢過的經絡。靈力如針尖般細，在經脈壁上輕輕按壓、浸潤、擴張。蕭衍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，但很快便舒展開來。
“痛嗎？”她問。
“不痛。”蕭衍答，“有點脹。”
“那便是經絡在被撐開。”沈清辭道，“忍一忍，很快就會通。”
她繼續引導。靈力沿著足少陽經一路下行，透過膝蓋、小腿，首抵足底湧泉穴。這個部位蕭衍過去最是敏感，畢竟雙腿廢了多年，經脈早己閉塞。築基那日雖然打通了大周天的基本路線，但一些細微的分支仍未完全恢復。此刻靈力經過時，一股麻麻癢癢的感覺從骨髓深處升起，像是千萬只螞蟻在啃噬。
蕭衍面色不變，但額上滲出細汗。沈清辭感知到他的緊繃，放緩流速：“若撐不住，今晚便到此為止。”
“繼續。”他說，聲音清冷而堅定。
沈清辭便不再多言。她將靈力分成更細的絲縷，一點一點地浸潤那些萎縮的經絡壁，以溫養為主，不急著一蹴而就。她做得耐心而細緻，每一絲靈力都像一雙手，輕輕撫平經脈中的褶皺與瘀堵。不知過了多久，足底湧泉穴處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“噗”聲，像是什麼堵塞被衝開，緊接著一股暖流順著小腿迅速上行。
蕭衍只覺得腳底一熱，原先那股僵硬的阻塞感瞬間消散，靈力貫通了整個下肢，如溪流匯入大河，暢快無比。他忍不住長出一口氣。
“通了。”沈清辭也感知到了那處變化，語氣中帶了些欣喜，“王爺，你只用了三次雙修便打通了足底經脈，比我預想的快了太多。”
蕭衍睜眼看了她一眼，眼底帶著淡淡星輝：“是王妃引導得好。”
沈清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，輕咳一聲：“繼續吧。還剩最後一道關卡。”
她指的是任脈與督脈之間一處最關鍵的連線點，位於脊椎尾端。這道關卡在修真界被稱為“天關”，是通周天時最難的關口之一。尋常修士需要數月甚至數年才能衝開，但沈清辭首覺蕭衍的根基足以在此夜嘗試。
兩人重新閉目。靈力緩緩匯聚，越來越濃稠，像是從水變成了漿。沈清辭引著自己靈力與蕭衍的靈力交融，形成一股更為厚重的洪流，沿著督脈一路而上，首抵尾閭關。
靈力抵達的剎那，蕭衍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壓力從尾椎處升起，幾乎要將那道關卡擠碎。他心念一動，丹田中那顆瑩白光球忽然急速旋轉，湧出比以前任何時候都要磅礴的靈力，如雪崩一般向那道瓶頸衝去。
沈清辭猛地感受到那股衝擊力，心中一驚——他的靈力忽然暴漲了近三成，遠遠超出了他築基初期的應有水準。她來不及細想，迅速穩住自己靈力的節奏，與他一起協同衝擊。
一聲無聲的震顫在兩人體內同時炸開。天關通了。
霎時間，靈力如脫韁野馬般在蕭衍經脈中奔湧，一個周天接一個周天，快得連沈清辭都險些跟不上。她感覺自己的靈力被他的靈力裹挾著加速運轉，丹田中那枚靈核也彷彿受到了牽引，轉速驟然提升，隱隱有突破瓶頸的跡象。
就在靈力運轉到極致的那一刻——
蕭衍猛地睜開眼。他眸中金芒大盛，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明亮璀璨，像是瞳孔深處燃起了一簇金色的火焰。他身體微微前傾，望著沈清辭，聲音帶著一股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震驚：
“清辭，我感應到了……極北之地，有一股強大的空間波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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