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辭搖頭：“手札後面沒有細說，只留下一句‘鑰在圖中，圖在山河’。這句話我琢磨了很久，一首不解其意。首到方才感應到那股空間波動的瞬間，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”她抬眸看向蕭衍，“我還在青州時，曾聽一個寒門學子說過，他手中有本《山河輿志》，記載了天下山川形勝、地理秘辛。若‘圖在山河’指的就是輿圖，那或許與極北遺境的鑰匙有關。”
蕭衍眼神微動：“《山河輿志》？在哪？”
“那個學子名叫林硯，是青州靈壽縣縣學教諭之子。”沈清辭道，“是我父親在壽光縣治理汶河時曾與他有過幾面之緣。此人博聞強識，尤好地理之學，據傳他那本《山河輿志》乃其祖上傳下來的手抄本，其中不僅有疆域、水脈、地形的記載，還夾雜著許多古時留下的標註和符文。當時我只是聽說過並未在意，如今想來，那些標註或許與遺境有關。”
蕭衍微微頷首。他負手站在窗邊，望著窗外月色，片刻後道：“要派人去青州找那本《山河輿志》嗎？”
“現在不急。”沈清辭道，“那空間波動雖然清晰，但也只是剛剛出現徵兆。師尊手札中說‘逢氣機牽引則門扉將啟’，也就是說遺境開啟還需要一個過程，不會一蹴而就。我們還有時間準備。”
她頓了一下：“倒是今夜靈力運轉至巔峰時的感應讓我有些擔憂。”
“擔憂什麼？”
“你我雙修時氣機相通，所以才能同時感應到那波動。”沈清辭緩緩道，“但那股波動從極北傳來，又在瞬間被你我捕捉——這說明極北遺境與道侶契約之間，或許有著某種內在的關聯。若有人修為比我們高深、也以雙修之法感應，會不會同樣察覺到那道波動？”
蕭衍明白了她的意思。他沉默了。京城雖大，藏龍臥虎，修真界的事他如今也略知深淺。若被有心人搶先一步趕到極北遺境，那便麻煩了。
“我會讓蕭安先撒出人去北方打探訊息。”蕭衍道，“你若方便，也可讓蘇府那邊幫忙留意江湖上的動靜。蘇三爺在各地有商鋪藥行，訊息網比你我的暗衛更廣。”
沈清辭點頭：“明日我讓人送信給三舅舅。”她說到這裡，忽然想到什麼，神色微動，“王爺，還有一事。方才靈力衝擊天關時，你丹田中的靈力忽然暴漲了近三成，遠超你築基初期的根基。你自己可有覺察？”
蕭衍怔了一下，低頭看向自己丹田處，仔細感知了片刻：“確實。方才那道靈力如泉湧般不受控制地噴薄而出，比平日多了許多。”
沈清辭若有所思：“或許那也是氣機牽引的一部分。極北遺境與你道侶契約之間產生了共鳴，才在那一瞬間激發了你的潛力。不過這種被動激發難以持久，要真正應對遺境中的未知危險，還需主動提升修為。”
蕭衍抬眼看她：“你的意思是，繼續雙修？”
“繼續雙修，而且要比之前更勤。”沈清辭坦然道，“師尊手札中記載，道侶同心，雙修可事半功倍。你我如今己經打通了天關，往後靈力周天會更加順暢。若每日入定兩個時辰堅持下來，或許半月之內你便能踏入築基中期，我也能借此機會突破瓶頸。”
蕭衍沒有多猶豫：“好。”
他答應得乾脆，沈清辭反而微微一愣。她以為他會考慮到公務繁忙、政事纏身之類，沒想到他竟不加思索便應了。她忍不住問：“王爺不問問我為何忽然著急提升修為？”
蕭衍看她一眼，淡淡道：“因為極北遺境的事，不會等我們把一切都準備好了才開啟。既然遲早要走這一趟，那便早做準備。”
沈清辭沒想到他看得這樣通透，笑了笑：“王爺說得是。”
窗外月色漸深，暖閣內燭火微搖。兩人又在燈下將手札中關於北冥之地的記載重新讀了一遍，確認了幾個關鍵資訊：遺境位於極北冰原深處，出入口與空間裂隙有關，非特定時機不可入；遺境內有未知危險，也可能有修真人留下的機緣；鑰匙需以輿圖佐證才能找到具體位置。
沈清辭將手札收好，又拿出筆墨，在紙上寫了一行字：“林硯，青州靈壽縣，縣學教諭之子，手中有《山河輿志》。”她將紙條摺好，遞給蕭衍：“這便當作第一條線索。等蕭安的人從北邊傳回訊息，再決定下一步。”
蕭衍接過紙條，看了一眼上面的字，也不多問，收入袖中。他走到窗前推開一扇窗，夜風湧入，帶來了遠處更漏的聲音。
“時候不早了。”他說，“明日還有朝會，你也該歇息了。”
沈清辭點頭，正要喚墨竹備水，卻見蕭衍仍站在窗邊沒有動。月光灑在他肩頭，將他整個人襯得格外挺拔。她不由得多看了兩眼，忽然發現他今日站姿與往日又有了些不同。不僅是因為能站了，而是整個人的氣勢像是某種沉眠己久的力量在緩緩甦醒，無需刻意釋放，便自有一種讓人不敢輕視的沉凝。
“王爺。”她忽然喚道。
蕭衍回頭。
“你築基之後，氣度越來越像……”她想了想，“像當年那個率黑雲騎踏破北疆的殘王了。”
蕭衍微微一怔，隨即嘴角極淡地勾了一下：“那個殘王早就死了。如今站在這兒的，是攝政王蕭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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