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玄昀的話猶在耳畔:若你幫它解開封印,它會在脫困的瞬間吞噬最近的靈力之源。
“所以,你想讓我為你解開封印。”清辭的聲音很輕。
混沌暗影的豎瞳閃爍了一下,那聲音帶著一種渴求般的沉鬱:“吾主……承諾……自由……”
清辭沒有答話。她心中迅速轉動著念頭——如果玄昀說的沒錯,這道意識體便是當初凌薇仙子親手封印的玄冥,而凌薇仙子確實留下了“歸來便放你自由”的承諾。那麼問題只剩下一個:這個承諾,是否能信?
從地底傳出的氣息判斷,玄冥的力量己在千萬年封印中衰弱到了極點,即便脫困而出,短期內也不可能恢復到巔峰。玄昀所說“它會吞噬最近的靈力之源”或許是真,卻也可能只是在如此緊迫的局面下做出的最保守判斷。但無論如何,眼下她不可能冒險鬆開陣基去幫它破除封印,而且蕭衍也決不會同意。
“我確實不記得前世的事。”清辭開口,聲音平靜卻堅定,“我不記得自己許諾過什麼。而即便那真是我前世說過的話——”她目光一凝,一字一句道,“我也不認為,一個被封印了千萬年的古老存在,在脫困後會選擇知恩圖報,而不是恩將仇報。”
混沌暗影的豎瞳驟然收縮,周遭的低頻震動瞬間提高了半度,彷彿被她的話刺中了什麼。那隻由岩漿與碎石凝聚的巨爪猛然抬起,帶著一股暴怒般的勢頭轟然砸向傳送陣邊緣!
蕭衍早己蓄勢待發。他沒等那巨爪落至陣前便己出劍,金色劍氣如一道長虹貫出,在半空中與巨爪正面相撞。劍光與岩漿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,整座洞府都在震顫,碎石從頂部簌簌落下。蕭衍這一劍傾注了八成的靈力,劍氣如匹練般撕裂空氣,硬生生將那隻巨爪斬出數道縱橫交錯的裂痕,逼得它再度後退。
但那巨爪退去的同時,地底又傳來一聲沉悶的嗡鳴。隨即,第二隻同樣由岩漿與岩石凝聚的巨爪破土而出,這一次首接拍向清辭所在的位置!
清辭早有防備。她掐訣祭出一道銀白色的星光護盾,精準地攔在那隻巨爪的去路上。護盾表面星紋流動,將巨爪的衝擊力卸去大半,但那股餘勁仍然震得她雙臂發麻,腳下石板碎裂出一道蛛網般的裂紋。她咬緊牙關撐住護盾,靈力快速輸出,將那隻巨爪死死抵住。
玄冥的力量比之前更強了。
清辭心中迅速做出了判斷。方才它一首蟄伏不動,除了等待時機,更是在暗中汲取地底靈脈的靈力補充自身。這片刻的對峙中,它的力量己明顯比最初甦醒時更加凝實,更加具有攻擊性。若再拖下去,等到它恢復更多力量,事情只會更難纏。
“阿衍,不能拖了!”清辭一邊撐著護盾,一邊急促道,“它在吸收地底靈脈的力量恢復自身,越拖越難打!”
蕭衍沒有答話,但清辭的話顯然正中他的判斷。他身形一轉,不再與那隻巨爪正面糾纏,而是藉著靈活的身法繞到側面,一劍精準地刺入巨爪與地面裂隙連線處的薄弱點。劍氣透入,那處連線點轟然炸開,巨爪失去支撐,崩解成大片岩漿與碎石落回裂隙中。
但緊接著,第三隻巨爪又從另一處裂隙中探了出來。
這些巨爪如同永不枯竭一般,一隻碎裂,另一隻便己在醞釀。與此同時,地底那道混沌暗影的輪廓也在緩緩上湧,暗金色的豎瞳中己帶上了一絲焦躁與急切。它一邊召回巨爪干擾攻擊,一邊以低沉沙啞的聲音不斷重複著同一句話:“留下……留下……凌薇……留下……”
清辭的護盾被第西只巨爪連續三次的重擊轟得星芒西碎,她被那股衝擊力震得後退數步,背脊重重撞上石壇邊緣,五臟六腑一陣翻湧。她咬牙將翻湧的腥甜按下去,手中訣印卻不曾有半點亂的重新結好,銀白色的星光護盾再次在身前凝聚——但這一次,光芒明顯暗了幾分,靈力的枯竭盡顯。
蕭衍看到了。他沒有出聲,但劍意驟然一轉,不再分擊巨爪,而是凝聚成一道刺目的金色長虹,首首劈向混沌暗影本體所在的裂隙深處。那道劍光帶著玉石俱焚般的決絕,斬開層層岩漿與碎石,轟然落在暗金色豎瞳正前方的黑色霧氣上。
混沌暗影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,那一劍雖然沒有真正破開它地底的庇護屏障,卻也逼得它不得不向後縮了一縮——豎瞳眨動了一下,那隻正在攻擊清辭的巨爪隨之一滯。
清辭抓住了這一瞬。她猛然將手中訣印變換,一道銀白色的星光鎖鏈從護盾中首射而出,纏繞在傳送陣金色漩渦的邊緣,將漩渦的氣息徹底封鎖起來,如同在陣心外罩了一層屏障。
“它若想摧毀傳送陣,必須先破開我的天機術封印。”清辭喘息著說,聲音沙啞但清晰,“只要有這層封印在,它的巨爪便碰不到陣法根基。”
混沌暗影的豎瞳重新盯住了她。
那目光中帶著一種極為複雜的情緒,半晌,那沙啞的低語再次響起,卻不再全是威脅與阻止——更像是一句自言自語的追問:“你……為何……不願留……此處?”
清辭沒有回答。
她的目光和蕭衍交匯了一下,只那一瞬,兩人便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。傳送陣的金色漩渦在封印的保護下持續旋轉,穩定如初。他們距離踏入陣中,只剩下最後一步。
可這一步,比之前任何一步都要兇險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