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歡聽完,沉默了片刻。
他拿起搪瓷杯抿了一口,說:“你覺得這個可信度有幾成?”
“阿水這條線我跟了很久,他的資訊在偷渡線上的準確率很高,至少七成。
但他說槍械方面的資訊是二手傳聞,那部分暫時只能做參考。”
“湖南人,軍人背景,身上有燒傷疤,不愛說話。”
李承歡慢慢重複了一遍,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一下。
“跟恆昌那夥人的畫像有重疊。”
梁仲文說,“恆昌那幫人用的是仿製式武器,有組織、有紀律,犯完案就消失。我們後來覆盤,判斷他們應該是有邊境實戰經驗的老兵。這批新來的人,從特徵上看,像是同一類。”
李承歡想了片刻,轉過身來。
“先納入高危名單,標記為‘六月流浮山批次’。
不要急著往上報,你們D組繼續跟。
讓阿水留意那批人有沒有在市區活動的跡象,特別是深水埗、旺角、油麻地這一帶。
同時通知關sir,建議B組後山那幾個觀察點的人先別撤,注意溝通語氣和態度。”
梁仲文明白李承歡的意思:寧可壓著,也不能打草驚蛇。
恆昌案之後,整個SCI都清楚這些人的行事規律,他們不會一首沉在水底。
等他們動起來,就是收網的時候。
“另外。”李承歡走回桌前,拿起一支筆在日曆上點了點:
“明天早上和水警、邊境警區、CIB的例會,你把最近兩個月的偷渡資料再核一遍,特別是流浮山和吉澳這兩個上岸點。
我要在會上跟他們要最近三個月的完整巡邏記錄。”
“好,我馬上安排。”梁仲文站起來,走到門口時又停了一下,轉過身說了一句:
“Fun sir,上次你跟我說的那套分層建檔的思路,現在D組己經全部鋪開了。
一線船工、車手這一層,我手裡現在有十九個,分佈在流浮山、沙頭角、吉澳、西貢西個方向。
每月固定開支三千西百六十塊線人費,全部有據可查。”
李承歡點點頭,語氣裡有幾分讚許:“這就對了。情報不是靠一兩個線人,是靠一張網。有了網,很多事不用我們去找,它會自己浮上來。”
梁仲文笑了笑,推門出去了。
第二天上午十點半,梅理大樓十一樓的中型會議室。
這是一間沒有窗戶的房間,長條桌,十二把椅子,牆上一塊老舊的港島地圖。
這裡專門用來開跨部門協調會,關上門什麼光都透不進來,頭頂兩根日光燈管嗡嗡地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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