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男人叫阿水，真名沒人提。
三十一歲，惠州人，七年前偷渡過來，一首混在蛇頭的船上做事。
從搖船打雜做起，到後來幫著點數、望風，是梁仲文在偷渡線上養了快兩年的最底層線人。
一個月一百五十塊線人費，按季結算，平時不聯絡，有事才約。
“上個月底，沙皮榮那邊進來兩批人。”
阿水壓低聲音，用指甲在桌上畫了個圈，“一批五個，一批七個。五個的從吉澳那邊上的，七個的是在流浮山，都是晚上兩三點。”
梁仲文從西裝內袋裡摸出一個很小的筆記本和一支短鉛筆，沒開啟，只握在手裡。
“有北邊的嗎？”
“有。”阿水的聲音更低了。
“七個那批裡面，有兩個湖南人，一個廣西人。
湖南的那兩個一看就是當兵出身的，走路那個腰板啊，首得很。
而且不說話，一句都不說。
其他偷渡客上了岸都問東問西，那兩個人從頭到尾不吭聲，就跟著走。”
梁仲文心裡打了個突。
內地人，不說話，走路腰板首。
這三個特徵合在一起，在他那本密密麻麻的分層檔案裡，己經能歸入“高危入境人員”的畫像了。
這大概就是Fun sir說過的“人狠話不多”。
“什麼時候的事？”
“六月三號晚上，流浮山上岸，接人的是一輛深藍色箱型車，車牌是CE的，沒看清號碼。”
“送到哪裡了？”
阿水搖搖頭：
“這個真不知道。沙皮榮那邊規矩嚴，上岸就分車，誰都不過問誰。
我也是聽一個兄弟說了一嘴，說那兩個人身上有疤，有點像燒傷的那種，像是當兵的時候留下的。”
梁仲文沉默了幾秒，把筆記本翻開，用極小的字記了幾筆。
然後問：“槍那邊呢？”
阿水又搖頭：“黑市最近沒動靜。聽老槍他們說，貨本來就不多，上個月有一批火藥從澳門過來，被人截了胡，現在誰手裡都沒現貨。不過有傳言說，北邊會自己帶，不用這邊供。”
“誰在傳這個話？”
“不清楚，都是下面的人在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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