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永賢回到辦公桌前，把檔案袋鎖進右手邊第二個抽屜裡。
然後拿起那盒瑞士潤喉糖，倒了一粒放進嘴裡，薄荷味在舌尖上化開。
方展堂這件事，不能自己默默無聞地幹了。
他在心裡盤算著。
這世道，做了好事不留名的，那是給鬼佬打了一輩子工，退休時領塊爛銅的傻仔。
他趙永賢不傻，方展堂的審查報告裡他動了多少腦筋，用了多少心思，那些措辭上下的功夫，根本沒人看得出來。
如果只是公事公辦，他大可以照章寫，交上去完事，方展堂將來升不升得上去，關他趙永賢什麼事？
可事情不能這麼辦。
他不是幫方展堂。
他是給方展堂背後的人一個交代。
而這個交代，不能靠嘴說。
趙永賢把抽屜一個個鎖好，然後拎起公文包，走出辦公室。
經過走廊時，陳啟明正好從文印室出來，手裡抱著一摞剛印好的材料。
“趙sir，出去？”陳啟明問。
“去買點東西，下午回來。”趙永賢應了一聲，腳步沒停。
陳啟明“哦”了一下，側身讓開路。
但他看趙永賢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，還是忍不住皺了皺眉。
趙永賢很少午休時間出去，以往都是在辦公室吃個飯盒對付一口。
今天有點反常。
趙永賢出了梅理大樓，太陽火辣辣地打在頭頂。
他沿著軍器廠街的樹蔭，一路往北邊的告士打道走。
走了大約十分鐘，他拐進一條安靜的後巷。
巷子裡停著幾輛送貨的貨車，地面上有積水，牆根處長著青苔。
巷口有一個公用電話亭，綠色的頂子，玻璃門半關著，裡面能看見一塊掉色的號碼牌。
趙永賢從口袋裡摸出幾枚硬幣，先投了兩塊，撥了一個傳呼臺的號碼。
“麻煩幫我留臺，姓趙的。”
他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晰。
“留言，下週三晚，老地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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