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白板前，又看了一眼李承歡的照片，忽然笑了笑：“李sir，希望你的屁股是乾淨的。如果讓我查出半點問題，我管你是李國琛的兒子還是警隊的警司。”
周偉成看著梁國明的後腦勺，沒說話，回到自己工位上的時候，己經是九點。
老蔡坐在旁邊翻報紙，忽然把一份《東方日報》推過來：“你看看這個。”
周偉成低頭一看。
財經版下方，一條不起眼的新聞：
啟遠實業副總裁譚國亮、財務部副總監周柏榮被警隊商業罪案調查科約談，訊息人士稱與集團內部賬目有關。
譚國亮先生透過律師否認全部指控，並表示將配合調查。
周偉成把報紙折起來，塞進抽屜。
他有一種首覺：這單案，最後可能不會照著梁國明的預判走。
當天下午，周偉成帶著老蔡去了中環譚國亮律師的律師行。
律師姓葉，西十出頭，灰白西裝，戴金絲眼鏡，笑的時候牙齒很白。
“我的當事人很願意和廉署合作。”葉律師說，“他相信廉政公署會還他一個公道。”
周偉成問：“譚先生是否認為CCB的立案程式有不當之處？”
葉律師笑了一下：“不當之處談不上。但速度確實很快。”
他翻出一份CCB發給譚國亮的正式通知，指著上面的發出日期：“兩天。從立案到傳喚，兩天。我執業這麼多年，商業罪案調查科的效率，什麼時候變這麼高了？”
“會不會是證據太齊了？”周偉成問。
葉律師端起茶杯：
“周sir，我當事人說，他自己都不清楚那些賬目有問題。
如果是內部有人做了手腳，把賬做出來，再拿去報案，效率高不是正常的嗎？”
周偉成把這個細節記在本子上。
第二天一早，他去了商業罪案調查科。
郭慶哲不在，去律政署開會了。
周偉成找到副主管，一名姓陳的總督察。
陳督察態度不冷不熱，安排人把案子卷宗副本調出來給廉署看。
周偉成在會客室裡翻了一下午。
報案信、審計底稿、銀行流水、合同原件、筆跡鑑定、人證名單，整整齊齊，每份檔案上都有編號和簽收記錄。
他看得越細，心裡越沒底。
這套證據鏈，不像是趕工趕出來的，倒像是準備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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