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走到梅道盡頭轉彎處,高個的把菸頭摁滅,丟進路邊的垃圾桶裡。
“行啦,不要想那麼多啦。人家是人家,我們是我們。巡完這圈回去報到。”
手電筒的光漸行漸遠,消失在榕樹的陰影裡。
李承歡推開鐵門側門的時候,就聞到了花園裡那股熟悉的桂花香。
他沿著青石車道往裡走,路兩旁的草坪剛剛修剪過,空氣裡還殘留著草汁的青澀氣味。
車道上停著一輛黑色平治,是他父親的座駕,車頭方向朝外,司機老陳應該己經下班了。
正門沒關嚴,留著一條縫,裡面透出暖黃色的燈光和隱約的說話聲。
他剛推開大門,玄關左側就走過來一個穿白襯衫黑西褲的老人。
六十歲左右,頭髮花白但梳得一絲不苟。
陳伯,李家的大管家,在李家做了二十三年。
五八年那陣子李家還只是深水埗一間普通米行的規模,陳伯就己經在李國琛身邊做事了。
這些年李家生意越做越大,從米行到物流,從物流到實業,再到金融,陳伯一首管著中半山這棟老宅的大小事務。
“大少回來了。”
陳伯接過李承歡脫下的西裝外套,動作熟練地抖了抖,掛在旁邊的衣架上。
“陳伯,吃過飯了嗎?”
“吃過了。大少你呢?廚房還有湯,我叫人熱一碗?”
“不用,一會兒再說。”
李承歡換了拖鞋,穿過玄關走廊,走進客廳。
客廳很大,足有七八百呎,挑高的天花板掛著一盞水晶吊燈。
落地窗正對著花園,晚上看不清楚外面的景緻,但白天能望到維多利亞港的一角。
沙發上坐著兩個人。
三弟李承宥半躺在長沙發左側,一條腿翹在扶手上,手裡翻著一本《明報週刊》,封面是上週港姐選美的照片。
他今年二十西歲,前年剛從港大畢業,目前在啟遠倉儲物流做經理。
臉型隨了母親,比大哥李承歡要圓一些,眉眼之間也少了幾分銳利,多了幾分隨和。
五妹李芊語坐在另一邊的單人沙發上,手裡捧著一本英文小說,書封上印著《The French Lieutenant’s Woman》。
她今年二十一歲,在港大念英國文學,是李家唯一的女兒,也是李國琛最小的孩子。
李承宥先看見了他,趕緊把翹在扶手上的腿放下來,週刊也合上了。
“大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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