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灣仔警總出來，天色己經暗了大半。
李承歡把車從軍器廠街拐出來，沿著皇后大道東往中環方向開。
七月的港島，傍晚的溼熱還沒散盡，車窗搖下來也感覺不到多少風，倒是街邊燒臘鋪飄出來的香氣一陣一陣地往車裡鑽。
他今天開的是一輛銀灰色豐田Celica，七八年買的，不算什麼豪車，勝在低調不扎眼。
警隊裡開平治和寶馬的督察不是沒有，但李承歡沒幹這種事。
富少身份要是立起來了，跟小弟們就不太好打成一片了。
在梅理大樓停車場裡，他的車永遠是停在最不起眼的角落，跟普通文職警員的日產陽光混在一起，誰也看不出來這位高階督察是港島排名前十的李家長子。
過了金鐘，車流漸漸稀了。
他沿著花園道上山，路兩旁的樹多了起來，空氣也涼快了不少。
中半山這一片是港島老牌豪宅區，住在這裡的非富即貴，光是梅道、堅尼地道、羅便臣道這三條街，就住了不下十家上市公司主席。
梅道的路燈是那種老式的煤氣燈改的電燈，燈罩是乳白色玻璃，光線暈開一圈暖黃色。
路兩邊種著大葉榕，樹冠遮天蔽日，白天涼快，到了晚上就有些陰森。
李承歡快到大門口的時候，遠遠看見兩個穿軍裝的身影正沿著圍牆根在走。
他放慢了車速。
這兩個軍裝巡警一高一矮，高個的在看圍牆，矮個的打著手電往鐵柵欄上照。
看臂章是PTU調過來的巡邏小隊，裝備整齊，皮鞋擦得鋥亮，走路也是一板一眼。
李承歡把車停在路邊，推門下車。
兩個巡警聽到車門聲同時轉過頭來。
眼神在李承歡臉上停了一瞬，然後趕緊移開。
高個的那個先認出他身上那件白色短袖襯衫肩章上的三粒扣。
港島警隊制服規矩：督察級別以下，肩章是編號和臂章區分。
警員是一條柴，高階警員是兩條柴，警長是一個皇冠，警署警長是一個皇冠加一條柴。
到了督察這一級就不一樣了，見習督察是一粒扣，督察是兩粒扣，高階督察是三粒扣，總督察是西粒扣。
眼前這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，肩章上三粒扣，站在路燈底下那個沉穩氣場裝都裝不出來。
“Good evening， sir！”
高個巡警啪地立正，右手五指併攏抬到帽簷邊上，行了一個標準警禮。
矮個的也趕緊跟著立正敬禮。
港島警隊規矩，軍裝警員見到督察級以上的長官，必須主動敬禮，不管是不是自己部門的首屬上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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