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二的電視臺改版以後,收視率漲得厲害,而且做的都是嶺南文化、粵式倫理、華夏文史那一套。政治部那幫人不是傻子,他們會分析內容傾向。”
李承歡看向父親,“好在麗的一首沒有在新聞報道上明顯偏北,加上老二在節目裡也放了不少港英官員專訪、英倫文化之類的內容,暫時還能矇混過去。但政治部對電視臺的關注,肯定是升級了的。”
李承愉越聽越後怕。
忽然想起之前在麗的辦公室,大哥拿出那個防偷聽的盒子,跟他說“表面上一定不偏不倚,核心上絕對不能偏向港英”。
當時他還覺得自己在做一個內容上的平衡。
現在才明白,這個平衡的背後,有那麼多雙眼睛在盯著。
“那邵叔去,風險不大嗎?”他還是忍不住問。
“你邵叔跟我們不一樣。”李承歡的語氣緩和了一些。
“第一,他不是公職人員;
第二,他不是家族掌權人;
第三,他管的是啟遠實業,跟輿論工具沒關係。
商人私下見新華社的人,哪怕被政治部抓到線頭,也可以解釋成商業行為。
他們最多記上一筆,加強監視。
但很難把這件事上升到整個家族的忠誠問題。”
他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我們三個人不能去,各有各的政治風險。
爸爸不能去,因為他是家族的象徵,他一動,整個李家在政治部的評級就會從‘友好’變成‘待定’。
你不能去,因為你管著電視臺,輿論工具只要沾上政治,性質就變了。
我不能去,因為我是警隊的人,我去的風險是毀滅性的。
港英對憲委級警務人員有一條硬性潛規則:不允許私下和新華社高層進行非公開政治會晤。
我雖然還沒到憲委級,但如今是談判前夜,港英對警務高層的政治忠誠度審查只會更嚴。”
頓了頓,又補充了一句,“特別是警隊華人高層。”
隨後李承歡把三根手指收回來,慢慢握成拳頭。
“所以只能讓邵叔去。他在李家的位置,說高不高,說低不低,剛剛好。
就算政治部最後查到,我們也有迴旋餘地。
必要的時候,讓他以‘個人行為’跟家族做切割。”
李承愉聽到最後一句,後背一陣發涼。
他終於明白,為什麼大哥和父親要把人選定得這麼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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