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剛到,正是回南天最高峰的日子。
牆壁上滲著水珠,走廊裡的地板踩上去黏糊糊的,空氣裡全是那種擰不幹的潮氣。
梅理大樓十六樓的冷氣機這幾天開得格外足,機器嗡鳴聲從早響到晚,像是要把整層樓的溼氣都抽乾。
特別罪案調查科的辦公室裡,氣氛卻比外面的天氣清爽得多。
周偉文從檔案室抱著一摞材料出來,路過張啟榮的工位,被對方一把拽住了袖子。
“周sir,你聽說了沒,水警那邊的人昨天在茶餐廳碰上我們的人,主動過來遞煙。”
張啟榮咧嘴笑著,露出一排白牙,“恆昌案之前,水警巡邏艇看見我們的車都要繞道走。現在好了,隔老遠就打招呼,生怕我們不知道他們移交過十六個卷宗夾。”
周偉文推了推眼鏡,語氣不鹹不淡:“恆昌案之後,他們報上來的移交清單確實齊了。不過功勞簿上排位也排得挺前,都快擠到最前面了。”
張啟榮聽了嘿嘿一笑:“正常,破案嘛,誰不想沾點光。Fun sir不是說了嘛,該給的名分給,不該給的別亂給。”
兩人正說著,林國明從李承歡辦公室出來,手裡拿著一張剛列印好的行動簡報草稿,神色認真。
“張sir,越南幫那個案子的收網行動報告,你那邊還有三個兄弟的個人行動報告沒交齊,今天下班前得送到我桌上。”
張啟榮一拍腦門:“丟,差點忘了這事。你放心,五點半之前給你。”
林國明點點頭,沒多說什麼,轉身回了自己的工位。
這人從三合會調查科跟過來之後,變得越來越像一臺行走的制度機器,什麼時間交什麼材料,什麼材料什麼格式,一絲不亂。
自打恆昌案破了以後,SCI算是徹底在刑事部站穩了腳跟。
程孝武在韋理遜那裡說話的分量重了不少,連帶著A組的行動許可權也比過去寬了。
張啟榮帶隊出去執行任務,報批流程明顯快了,有時候上午遞上去的行動方案,下午就批迴來了。
誰都知道,這是SCI用恆昌案換來的臉面。
而真正讓SCI在二月底再次揚眉吐氣的,是那樁越南偷渡客連續持械搶劫案。
案子其實在一月下旬就露了頭。
幾個從越南船民中混出來的亡命徒,藉著偷渡網路混進港島,在觀塘、牛頭角一帶連搶了三家金行,手法極其兇悍。
和恆昌案不同的是,這夥人胃口更大,專挑傍晚人流最多的時候下手,其中一次還開了槍,打傷了一個路過的學生。
相隔很短時間內還又作案了一次。
警隊上下的神經一下子繃緊了。
有了恆昌案的前車之鑑,韋理遜這次沒有任何猶豫,首接把案子批給了SCI統籌偵辦,用的就是恆昌案打通的那套協同機制。
李承歡接手後沒有急著鋪開大規模搜捕,他先把梁仲文的D組撒了出去,同時讓何強去摸越南船民營裡的線人關係。
情報建網用了大半個月,收網只用了五天。
二月二十八的晚上,SCI聯合PTU和水警,在屯門龍鼓灘的一個廢棄養蠔場裡把五個嫌疑人全部按倒在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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