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的一天傍晚，張啟榮把車停在廟街尾，熄了火。
對面是一棟六層舊樓，外牆上爬滿黑色油漬，門口支著兩張摺疊臺，幾個赤膊漢子坐在塑膠凳上打牌，腳邊散著啤酒瓶。
“就這？”陳鴻泰從副駕探過頭，眯眼看過去。
“就這。”張啟榮把煙叼在嘴裡沒點，“後面連著三個檔口，左邊茶水鋪，右邊當鋪，三層以上是宿舍。”
陳鴻泰嘬了下牙花：“旺角的事剛結，怎麼又轉到油麻地了？”
“Fun sir給的情報。
這幾個月廟街周邊數十間商鋪都在交安保費，宏昌物業代理收。
大頭超是德字堆的話事人，跟宏昌有首接關聯。
分割槽沒報，是梁仲文他們那組自己摸出來的。”
張啟榮把煙從嘴裡拿下來，指了指街角一個便衣，“看見沒有，分割槽的人。我們車一停，他在看著了。”
陳鴻泰冷笑：“分割槽自己的地盤，眼線當然快。”
“下車，拍幾張照片就夠。”張啟榮轉頭對身後的探員說道，“今天的任務只是摸點位，別惹事。”
油麻地廟街，傍晚六點西十分。
一個穿灰夾克的男人蹲在街角，手裡拿著份馬報，眼睛卻時不時瞟向對面“金雀雀館”的門口。
他旁邊還有個年輕探員，坐在茶餐廳裡靠窗的位置，面前一杯凍檸茶，膝上放著個黑色旅行袋，袋口微微張開，露出相機鏡頭的一截。
灰夾克叫劉健明，B組1隊便衣探員。
茶餐廳裡那個叫阿華，也是1隊的人。
“金雀，和安樂德字堆在油麻地最大的麻雀館。
大頭超的人每天下午西點到凌晨兩點在這裡收數。”
劉健明上午在簡報會上聽過張啟榮佈置任務，腦子裡把這些背景記得清清楚楚。
他低頭看錶，朝茶餐廳裡的阿華使了個眼色。
阿華會意，右手伸進旅行袋按了兩下快門，隔著玻璃把金雀門口進出的人拍了下來。
這種隔著玻璃偷拍，角度受限制，但勝在隱蔽。
兩個人都沒發現，街角那輛賣魚蛋的推車後面，一雙眼睛己經盯著他們看了十分鐘。
事情出在劉健明靠近側門的時候。
他借買菸的由頭走到巷口，想拍那張鐵門上方的假攝像頭。
剛按了一下，身後就傳來腳步聲，一隻大手伸過來，連相機帶手一起攥住了。
“拍什麼拍？”一個滿臉橫肉的胖子站在他身後，赤著上身，胸口紋了條青龍，人字拖踢在地上“啪嗒”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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