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們,只需順承天意,護得仙人安穩,承接這份天授機緣便好。
次日巳時三刻,天光大亮。長孫氏己處理完諸多事務,起身輕揉脖頸,未帶過多宮人,只攜了一名貼身侍女,緩步往湯小圓暫住的偏院走去。
院中人聲清靜,湯小圓剛剛起身,正坐在窗邊擺弄案上紙筆。瞧見長孫氏進來,連忙起身行禮。經過這幾日相處,她的禮數總算初見模樣,雖動作仍有些僵硬,卻己比初見時連手腳都不知安放的窘迫,好上了太多。
長孫氏快步上前輕輕扶她起身,身旁侍女立刻捧出一張箋紙,將長孫氏一早便寫好的字展在湯小圓面前:
日後在府中不必行禮,只當在自家一般自在便是。
湯小圓並不懂這是何等破格的體恤與恩典,只笑吟吟地點頭。長孫氏順手拉著她在桌邊坐下,宮人很快布上精緻早膳,清粥小菜,糕點軟糯,全是合女子口味的清淡滋味。
兩人安靜用過早膳,宮人撤下碗筷,殿內又只剩她們二人。長孫氏看著眼前眉眼澄澈、不染半分塵俗心機的少女,心中軟了幾分,執起狼毫,在素箋上緩緩落筆,字跡溫婉娟秀,寫得首白又隱晦:
秦王府今時處境艱難,外有強敵環伺,內亦風波暗湧,凡塵人心難測,小娘子需謹記自保,護得自身安穩。
她寫得緩慢,字字皆是真心提點,無半分說教之意,只是將眼下兇險輕輕點出,盼這位靈慧仙人能懂其中深意,不必捲入凡俗紛爭。
湯小圓湊過頭,一字一句看著素箋上的字,本是散漫的眼神驟然一凝,圓溜溜的眼睛猛地瞪大,臉上輕鬆瞬間褪去,滿是認真。她幾乎立刻便明白了長孫氏的意思,沒有半分遲疑,對著長孫氏狠狠點頭,腦袋都快晃出殘影,生怕對方看不出自己的篤定。
隨即她連忙抓過一張空白宣紙,握著筆快速寫下兩個字,力道都重了幾分:
懂。
怕長孫氏放心不下,又緊接著添上一行:
太子、齊王,壞人。我會小心,不出院子,放心。
寫完,她放下筆,抬手輕輕拍了拍自己胸口,小臉上滿是鄭重,又帶著幾分讓人心安的篤定,示意自己定會謹言慎行,絕不莽撞惹事,更不會讓自己陷入險境。
長孫氏看著她這般靈動通透,眸中笑意漸深,懸著的心徹底放下。果如她昨日所想,這位仙人雖看似懵懂,卻一點就通,無需多言叮囑,便己明瞭所有兇險。這般靈透,倒省了她們諸多顧慮。她輕輕頷首,提筆在紙上寫下一句寬慰的話,語氣溫軟:
小娘子明白便好,有我與殿下在,定會護你周全,你只需隨心度日便足矣。
湯小圓看著字句,彎眼笑了,再次乖巧點頭。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她身上,更顯純粹乾淨,殿內氛圍,也因這一場無聲的提點與回應,變得愈發平和安穩。
長孫氏望著她,沉吟片刻,提筆寫道:
昔日初見之時,我曾聽聞小娘子開口言語,只是音調與我等全然不同,可是家鄉言語與中原相異,故而不便開口?
湯小圓當即認真點頭,提筆寫道:
字長得差不多,意思也一樣,只是發音不同。我能看懂,只是聽不太懂,也不會說這裡的話。
長孫氏見狀,又緩緩寫道:
若小娘子方便,我可選兩名親近可靠之人,日常來向小娘子請教鄉音。總以紙筆交談,恐小娘子日常諸多不便。
湯小圓爽快點頭,隨即提筆寫道:
好。我也可以慢慢學你們這裡的話。
她心中暗自思忖,普通話本就沒什麼可隱瞞,若是長孫身邊人先學會,自己便能少費些功夫;即便日後要學唐語,有人從中溝通,也會輕鬆許多。
長孫氏沉吟片刻,繼續提筆寫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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