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到貞觀當神女》第12章 暗流涌動(1)

次日巳正,天光透過梧桐枝葉,灑下細碎鎏金般的光影,秦王府僻靜處的武陵苑靜悄悄的,連風掠過樹梢的聲響都格外輕柔。這是長孫氏特意為湯小圓尋的居所,地處王府西側一隅,遠離前堂議事的喧囂,也避開了後院姬妾院落的紛擾。院落不大卻雅緻清幽,青瓦白牆映著滿苑新桃,廊下懸著淺素的紗燈,既藏得住人,又透著幾分閒適安然,恰好能妥帖藏住這位來歷不凡的小娘子。

而武陵苑西周,早己被李世民暗中佈置得滴水不漏。身著玄甲、腰佩橫刀的玄甲軍衛士,不動聲色地守在苑外各處轉角與廊下,身姿挺拔如蒼松翠柏,氣息沉凝內斂,周身裹著久經沙場的肅殺之氣。尋常侍女僕從路過此處,只覺氣壓低沉,連腳步都放輕了幾分,多看一眼都不敢,更別提擅自靠近闖入。

長孫氏晨起梳洗完畢,便親自吩咐下人備了精緻早膳,還有幾匹柔軟親膚的新制布料裁成的衣物,派人送往武陵苑。可湯小圓自來到這秦王府,便徹底告別了往日天不亮便爬起床上學的日子,徹底放縱下來,日日都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肯揉著眼睛起身。李世民與長孫氏也從不以為忤,反倒叮囑伺候的人不必驚擾,只管溫著膳食等她醒來伺候,半點不敢怠慢。

可秦王府終究人多眼雜,僕從侍女往來穿梭,縱使武陵苑偏僻隱蔽,玄甲軍守衛森嚴,也終究擋不住府中有心人暗中打探的目光。

此事最先瞞不過的,是李世民的美人陰氏。

陰氏所居,在秦王府最偏僻的西北隅院落,青瓦斑駁,庭樹蕭疏,素來冷清得很。她平日裡安分緘默,除了晨昏定省,幾乎不踏出院門半步,人前總是一副怯懦溫順、與世無爭的模樣,活脫脫是這後院裡一抹可有可無的影子。

可沒人知曉,這溫順皮囊之下,藏著何等深重的惶恐與不甘。

她是罪臣陰世師之女。當年陰世師固守長安,掘李氏祖墳,殺李淵幼子,與李家血海深仇,不共戴天。入府這些年,她看得清清楚楚——長孫氏出身高門,儀態端方;楊氏乃前朝公主,風華天然,皆是端雅自重的姿態。唯有她,無根無靠,身負血仇家族,半點依仗也無。

萬般無奈之下,她只得棄了體面,憑著床笫之間的曲意逢迎、放得開身段,勉強纏住李世民幾分垂憐。

每每念及自己那般輕賤模樣,她只覺滿心屈辱,幾欲作嘔。

可她別無選擇。

不如此,她在這後院連立足之地都沒有;不如此,她的孩兒便永無出頭之日。

世人都道她溫順低調,唯有她自己清楚,這安分守己,不過是絕境裡苟活的偽裝。

她不敢明著爭寵,更不敢招惹地位尊崇、深得李世民信任的長孫氏,至於另一個前朝隋室公主楊氏,她也只能遠遠避讓,半分不敢得罪。

為了護住自己與孩兒的安穩,她只能悄悄拿出自己僅有的些許私產,暗中花銀錢籠絡了府中幾個跑腿的粗使侍女,讓她們時刻留意各處動靜,尤其是秦王與王妃身邊的風吹草動,只求能提前察覺分毫危機,不至於在突如其來的變故中落得萬劫不復的境地。

那日,她派出去打探的侍女小心翼翼關上院門,附在她耳邊壓低聲音回稟:“王妃近日不知從何處尋得一年少小娘子,眉目清靈,氣度不俗,密置於武陵苑,且請殿下調玄甲軍晝夜戍守,對外只託言遠來投親之孤女,遮掩甚密,不許旁人近前,膳食亦由王妃貼身婢親送,再經玄甲軍轉交。”

陰氏捻著佛珠的手指猛地一緊,指節微微泛白,低垂的眸底飛快閃過一絲驚疑與慌亂。秦王妃長孫氏素來端莊持重,治府嚴謹有度,心胸寬廣,從不屑於藏私,尋常遠親投奔,怎會勞動玄甲軍這般精銳親軍日夜守衛?這般陣仗,哪裡是暫居的孤女,分明是殿下與王妃放在心尖上重視的人。

她心思暗轉,不由自主地往爭寵一事上揣測——自己本就無依無靠,若是王妃再暗中安排了受寵的新人,往後這秦王府後院,哪裡還有她們母子的容身之處?說不定哪天,便會被隨意找個由頭打發出去,落得悽慘下場。

可她深知自己身份尷尬,罪孽纏身,半分錯處都不敢犯,一旦惹惱了秦王,便是滅頂之災。思忖良久,她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,授意那侍女尋了個不起眼的由頭,藉著送針線的名義,將“王妃藏了位美貌小娘子,玄甲軍日夜看守,殿下極為看重”的訊息,不露痕跡地傳到了風荷院孺人楊氏的耳中。她料定楊氏身份尊貴,又素來敏感,聽聞此事必定會心生好奇,只需楊氏稍稍動一動,便能探知這小娘子的來歷,她只需躲在暗處靜觀其變便好。

楊氏乃是前朝隋室公主,自幼長在深宮,金枝玉葉,身份尊貴,入府多年,誕下李世民第三子李恪,在府中地位僅次於長孫氏,連其他姬妾都要對她禮讓三分。她性子素來端雅守禮,舉止溫婉,從不參與後院的爭風吃醋,可到底是女子,又身處深宮後院,對秦王的心意、對自身的地位,難免多幾分敏感與計較。她如今有李恪傍身,本己安穩,可若當真突然出現一個能讓秦王與王妃雙雙放在心上、甚至動用玄甲軍護衛的女子,那她與孩子的處境,便不得不重新思量。

聽聞侍女轉述的流言時,楊氏正臨窗翻閱古籍,指尖輕輕拂過紙頁。聽聞“武陵苑”“玄甲軍守衛”“年少小娘子”幾句,她握著書卷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頓,抬眸看向侍女,面上依舊平靜無波,只淡淡問:“此言當真?王妃何時安置此人,我竟一無所聞?”

侍女低眉順眼:“府中今己私議紛紛,言那小娘子生得極清靈,王妃待之甚厚,殿下亦親下令,不許任何人驚擾。”

楊氏沉默片刻,隋室公主的矜貴與後院女子特有的敏感在心底交織。她不願以惡意揣測長孫氏,可這般待遇,實在太過破格。尋常姬妾、遠親、孤女,斷無可能配得上玄甲軍守衛的規格。她越想越覺得此事不簡單,心中那點不安與猜忌,也一點點浮了上來。

但她終究是懂規矩、知分寸的人,知曉玄甲軍駐守之地便是秦王禁區,絕不可能親自闖去武陵苑一探究竟。她略一沉吟,只淡淡吩咐道:“你往武陵苑外遠觀即可,切勿近前,亦不可聲張。若守衛中有同你相熟之人,可暗中使些錢帛,旁敲側擊問一問,苑中所居究竟是何人。”

侍女領命,斂聲屏息往武陵苑而去。

可她剛繞到側牆附近,不過遠遠往苑門方向望了一眼,便被值守的玄甲軍喝止:“奉秦王殿下軍令,此地不許窺伺,速退!”

衛士聲如寒鐵,帶著沙場殺伐之氣,那侍女嚇得渾身一僵,臉色瞬間發白,哪裡還敢多留片刻,慌慌張張轉身跑回風荷院,一五一十回稟了楊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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